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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话 (第3/5页)

  同僚也看见了,眼神一沉:「二十件,封条十九?」

    值夜差役的脸一下子黑了:「谁记的封条册?」

    年轻书吏立刻像被刀架住脖子,声音都抖了:「昨、昨夜太乱了……是、是我跟老周一起抄的……」

    「老周呢?」值夜差役声音压得更低,低得更凶。

    年轻书吏慌忙指外头:「在值房……」

    同僚冷笑一声,目光却又落回温折柳脸上,像忽然想到另一件更Y的事:

    「你确定这笔扣押,是你签的?」

    温折柳心里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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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看签押那一栏——确实写着“温折柳”的签押。

    他再往前翻几页,找另一笔同样是“温折柳”的签押。

    然後,他的手指又停住了。

    同一个名字,笔势却完全不同。

    一笔起笔很重,像y压下去;另一笔收笔很尖,像拉出去;有一笔连笔很顺,有一笔又像一个字一个字刻。

    不是“写急了”和“写慢了”的差别,是像两个人写的。

    温折柳背脊起了一层很细的麻。

    他不懂谁是谁,可他看得懂字。

    同僚看他神sE不对,嘴角微微一动,像等到了什麽:「怎麽?你自己签的字,你也不认得?」

    年轻书吏吓得脸都白了,像怕这话再讲下去就要炸,急忙cHa话:「大人!可能是温大人前些日子手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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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夜差役瞪他:「你闭嘴!」

    温折柳把那几页簿子压平,没有回答“认不认得”。他很清楚,现在任何一句话都可能变成把柄。

    他只用指尖点了点那个签押,声音很哑、也很短:

    「……不一样。」

    同僚盯着他,盯了几息,忽然笑了一下——那笑不大,却让人很不舒服:

    「有意思。」

    案房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火光在灯罩里抖了一下,纸上的字像跟着抖。温折柳按着簿子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心口那GU闷又慢慢爬上来。

    他忽然明白一件事:

    昨夜落水是不是意外,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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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些簿子,肯定有人动过。

    就在这时,走廊外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声音急:

    「值房传话!府衙快班的人到了!」

    值夜差役先骂了一句很小声的,随即回头瞪年轻书吏:「你去值房!快!」

    年轻书吏像被人踹了一脚,抱着那叠纸就往外冲,门一开一关,风把灯火吹得晃了一下。

    同僚站在桌边没动,反而把袖子一拢,眼神亮了点,像看戏的人等到最热闹那段。

    「快班来得真快。」他嘴角扯了一下,「昨夜刚留底,今早就上门。」

    值夜差役懒得理他,转头对温折柳压着嗓子:「你先别翻了,手放桌上。等会人来问,你就照上头交代的讲——头痛、x闷、记不清。」

    温折柳点头,手掌按在簿册上,指尖还压着那两笔签押不同的地方。他没把簿子合起来,也没把它推出去,就压在那里。

    外头脚步声近了,很杂,一听就不是官署里那种轻手轻脚。那是抓人的走法——急、y、带着「我今天要交差」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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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先出现一盏灯,灯後面是老李。昨夜河边那张脸,今天更难看,像一夜没睡,火气全顶在眉头上。

    他一脚跨进案房,眼睛先扫值夜差役,再扫同僚,最後落到温折柳身上。

    那眼神很短,短到像在点名:你还活着,行,麻烦也还活着。

    「温大人。」老李拱了拱手,手势做到了,语气没半点温度

    「府里要补口供。昨夜您人半昏,写得简,今早得再问一遍。按例。」

    值夜差役立刻堆出笑,笑得很y:「老李,温大人刚醒,头痛得厉害。要不——」

    老李直接打断:「要不什麽?你替他答?你敢替他答,府尊敢让你替他扛?」

    他转头盯着温折柳,话一句一句都短:

    「第一,你昨夜什麽时辰出的署?」

    值夜差役嘴一张就想接,老李眼睛一瞪:「我问他。」

    值夜差役把话吞回去,脸憋得通红。

    温折柳抬起眼,抬得很慢,像光刺眼。他吐得乾脆:

    「……不记得。醒来就在河边。」

    老李皱眉,像早料到,但程序还得走:「第二,你落水前最後见的是谁?」

    同僚在旁边笑了一声,很轻,但很刺。像在说:问到人了。

    值夜差役又想打圆场,老李转头冷冷丢一句:「你再cHa一句,我回去就写你g扰问案。要不要试?」

    值夜差役立刻闭嘴。

    温折柳依旧只回:「……想不起。」

    老李x1了口气,像把火气x1回肚子里,换第三题:

    「第三,你近来在署里,有没有跟谁结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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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题最Y。答谁都得罪人,不答又像撒谎。

    温折柳心口微微一紧,却很快抓到一个安全的出口——借前身名声挡刀。

    他嗓子沙,声音也低:

    「……我不知道。我以前……好像不太会做人。」

    同僚的笑收了一下,像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值夜差役脸更难看。老李眯了眯眼,像在掂这句话能不能写进底册。

    老李点点头:「行,算你老实。」

    他低头翻出纸要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又抬头看温折柳:

    「昨夜你们关津署说你在办扣押簿,最後一票货——你真想不起?」

    温折柳脑子里立刻亮起桌上的破绽:二十件、十九封;签押像两个人。

    他很想把这两点丢出去,可他忍住了。现在丢雷,雷不一定炸到别人,先炸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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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皱眉,按着太yAnx,把姿态放得像一个疼得烦的人:

    「……你们要问,就拿单子给我看。」

    老李不吃这套:「单子回头你自己看。」

    又对着面前几人说:「这事我们盯好几天了,你们别跟我说昨夜才知道。」

    他笔落下去,沙沙写了几行,嘴里念着写给谁听似的:

    「……温折柳,临河府关津署签押。昨夜外出时辰不详,落水後失神,醒於河岸,头痛x闷,所问皆不记……」

    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住,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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