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好事多磨第五景 (第1/1页)

    离开道观後，洛玄戈一人慢步在山林间，大雨後的林道积水遍布，被风打落的残枝让原本就少被维护的步道更加起伏。

    他原以为情势如他计画发展，他会更加的充实，而不似现在这般身心有些混浊。

    这种不愉快使得他的思绪越发深刻。

    一心珠虽是关键，但终归只是用来牵引诸方人物的香饽饽，怎麽把牛鬼蛇神的下场安排妥当才是正经。珠子於自己无用，还给阿篱倒也乾脆，只是还的时间窍门，细细罗织倒还能有不少变化。

    他大步前行，脚上的兽皮靴确保他的乾爽温暖，浑厚的功底令他如履平地，再大的枯枝残叶碎石都是被他一踏而过。他将九环刀拖在身後，他从不纳鞘，丝毫不在乎刃口会有损伤，够坚实可靠的才算的上是绝世神兵。更何况持刀人是他，便更无所顾忌。

    林道有人在前方等着洛玄戈，他在十丈外已瞧见，是个撑着油纸伞的老妇。

    他脚步霎时间有点犹豫，但也只慢了半拍，他开口唤道：「桑嬷...」

    桑嬷嬷处在Y影中，油纸伞的垄罩让她看似漆黑一片，连皎洁的月光也照不进半分。

    「公子，」桑嬷嬷轻声的说，「你与小姐和好了吗？」

    「桑嬷，你不明白。」洛玄戈难得口气中有些温度。

    「这麽多年了，你俩的事，嬷嬷是不明白。」桑嬷嬷的声音中有惆怅很复杂。

    洛玄戈想了很久，不知该说甚麽。他将九环刀置於一旁，上前拉起桑嬷嬷空着的手。

    「桑伯不是我杀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我下的手，他没办法回去见你最後一面。」

    「嬷嬷知道，」桑嬷嬷的手没有动弹，只是也没有温暖，「可是公子，是你下的手或欧yAn石下的手，这又有何区别呢？」

    洛玄戈瞳孔放大，半晌，放开了桑嬷嬷的手，他亏欠地苦笑，「桑嬷，你来寻我是要来责怪我吗？」

    桑嬷嬷摇了摇头，她的动作很轻微，「嬷嬷是来劝你的。」

    这次换她拉起了洛玄戈的手，「公子，你听小姐的话吧，小姐与观察使商量好了的，你们的出路已是水到渠成，接受招安不是甚麽伤面子的事。」

    洛玄戈原只默默的听着，但话到这却大力甩脱了桑嬷嬷的握持，彷佛光听到招安两字便已经伤了面子。

    老妇身躯被震得轻晃，洛玄戈赶紧上前，他没意会到老妇竟如此虚弱。

    「桑嬷，你听我说。」他扶着老妇双肩，正sE道：「当年我没打算听师父安排，现在我更不会去听任什麽观察使或其他大人物的安排，你明白吗？」

    「公子，没人能放纵一世。不说别人，嬷嬷见那秦措便怕，恐他似乎b贺拔凌还厉害，惧他b陈逐川还Y沉。今天纵使他不害你，後面还有姓赵、姓张、姓宇文的更多厉害人物总是会来的，嬷嬷不希望你与小姐总是不得安生啊。」

    洛玄戈放开双手，退了半步，只是冷笑：「没曾想，阿篱找来气我的无赖，竟让桑嬷吓得厉害。我跟你说吧，他不来害我，我也要去杀他；其他人再来，我再杀，杀多了，我人就更厉害了。安生？我与阿篱本就不求安生，原来你真不明白！」

    桑嬷嬷甚麽都没说，只是眼眸中的丝丝光彩变得仅剩虚无。

    洛玄戈拾起九环刀便待要走，突然想起了甚麽，或决定了甚麽，他说：「阿篱的耳环换了，我予她那副，去了哪了？」

    桑嬷嬷语气冰冷，平静中含有丝丝寒气，「官府处置杜氏那天夜里，小姐与秦措处了一宿，隔天就让嬷嬷助她换了。」

    洛玄戈嘴角斜扬，Si盯着她，瞪大的瞳孔像是要b她承认自己适才说的是谎言，但老妇只直视他的五官，看着他的七窍逐渐从不屑的笑意化作扭曲，看着他将自己得下唇咬得鲜血直流。

    洛玄戈刹那出手，满布老茧的五指扼住了老妇脖颈，单手就将桑嬷嬷拉近自己面前。

    「桑嬷，对阿篱来说，从来就只有您才是她珍惜的！」他SiSi凝望那倒影中的自己，发现自己哭得厉害。「我啊、桑伯啊，咱这些男人都是一个样的，你说是不是？」

    那天林中，洛玄戈挥舞九环刀，九环刀的刀尖在Sh润的泥地上划出深深的G0u壑，积水与泥泞迅速灌满了大大的字迹。

    他在老妇身边的地上，刻下了两句：

    一心归来日

    你我绝情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