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失约（结局） (第1/2页)

    4.

    到今天这个地步之前，陈默从没想到自己的命能这么硬。他笑。

    ——

    周璟从能认字开始就谋划着做皇帝，筹备了三十多年，一朝起兵，天下呼应。周黎算是个好皇帝，但架不住过于强势的弟弟，遍地安插势力联络拉拢。其实周黎本来就没打算同周璟争什么，只是担子落在他身上，他也推不得。

    等到黑衣人拿刀架在周黎的脖子上时，他也不过笑笑，“陈默，你知道吗？你拿刀的手在抖。”

    陈默把刀架得又紧了几分，“对付您还是绰绰有余的。”

    月夜，竹林，横尸满地。

    那刀上残留的血液顺着刀锋滑落到周黎的身上，早已凉透。

    “孤没想到你还能站起来，真是失策。早知道就该直接砍了去的……不过，也就最后一次了吧。”

    “本来想着，没了你的话，霍沉手底下的人就是再没用也能把孤带到兖城去……为了抓我还真是拼了命了。”

    “你眼睛很漂亮，孤把它保存得很好，只是有些孤单，有生之年没能凑成一对是孤的遗憾。”

    ……

    哈哈哈哈，这天下是他糟践你的命换来的，希望能让他满意。”

    陈默不置一词，招手示意身后人将其捆好带走。

    “主子，人带到了。”

    周黎双手反绑在身后，陈默一脚踹上他的膝弯，人便跪在了地上，长剑依然紧押着脖颈。

    周黎却像是不知道自己身陷囹圄一样，慢条斯理地讲，“周璟打个商量怎么样？你的人大多集中在西北，而中东等地方还在我手里，就算你今天一刀砍下我的脑袋，霍小将军也会领着人拼死战到最后一滴血流尽的……相当麻烦吧，不如，我写禅让书，你放我一命怎么样？”

    说着，他直接拨开陈默的剑，起身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了地上，一双桃花眼带着讽意直勾勾地盯着周璟，“跪着挺累的不介意我换个姿势吧？”

    周璟没说话，他仰头环视一周，入目尽是金碧……这偌大的金銮殿啊！他眼里蓦然就露出一丝茫然。“陈默你说……”

    “杀，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陈默这话说的很决绝，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也许是他回答的太快了，像是早已喉中酝酿了许久，周璟投向他的目光有些诧异。男人仅剩的右眼里泛着森然冷意，一道长疤纵贯左脸，更使得整张脸狰狞可怖。

    熟悉而陌生。

    周璟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便只是摆摆手，说，“先带下去吧，本王，再考虑一下。”

    “他有说过会为你报仇这类话吗？”

    周黎走在陈默的前面，一步一回头地和陈默搭着话。

    “你那么死心塌地地跟着他是为了什么啊，忠心的狗我也见过不少，不过像你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

    “兔死狗烹的故事听说过吗？说的是啊……猎人打猎，有条很得力狗一直跟着他，帮了他很多忙，有一天啊，林子里没有兔子可以猎杀了，猎人不再打猎，可能去做了樵夫或是别的什么……嗯，那条再没有用处的狗就被主……哎呦！”

    周黎沉浸在讲故事的乐趣中，还拧着头向后，走路根本不看路，就Duang得一下撞柱子上了。

    撞得还挺厉害，额角蹭破了皮，渗出血珠来。往后跌了一大步，要不是陈默推了他一把，就摔地上了。躬下身子，就面目表情扭曲程度来看，大概挺疼的。

    陈默就等他缓过劲来后，踹了一脚接着往前走。嗤笑了一声，

    “您也悠着点，自己把自己撞死的话可是会青史留名的。”

    跟着陈默一起的还有两个影卫，这一帮新人就是离殇带出来的，只是听说过冷血统领的辉煌事迹，本人到没见过。乍一见那张毁了容的脸，都颇为畏惧，可听了这番话后，突然觉得，他们陈大人也许还挺……风趣的。

    ——

    周黎，择了个黄道吉日便被推出去斩了，周璟不在乎骂名，当下棘手的是霍沉盘踞在东边的势力。

    正如周黎说的那样，陈默两条腿彻底废了，他坐在床上，任他如何摆弄，下肢也没有感觉。邵青离来看过一次，摇了摇头，陈默便知道怕是只能等下半辈子再站起来了。

    确定陈默没得治了后，周璟就卸了他肩上担着的所有职务，另辟了个小院，每天有人送去吃食，洒扫庭院，搁那儿荣养着。

    周璟在筹备东征，忙得脚不沾地，而陈默只能坐在那里等死。不只是腿，药的后劲太大，坐得久些身子也会乏，一身内力全做了最后一战的消耗品。

    临行前，周璟来看过他一次。两人窝在床榻上，一坐一躺。

    周璟抬手摸了摸自家统领大人有些憔悴的脸，不满的咋舌，“瘦了好多。”

    陈默枕着周璟的腿上，躺在床上，笑笑，“除了吃就是睡，哪还能瘦？”

    “那是本王儿时梦寐以求的日子，想不到被你先达成了……真想同你调换下。”

    那句压在心头好久的话，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