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回避（2/4） (第1/2页)

    「你有买鱼丸吗？」蓝志成一回到家，他的妻子陈如茵就这麽问。她听见开门的声音，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来。

    「什麽鱼丸？」他反问。

    「没看到我传的讯息吗？」

    他拿出手机，打开通讯软T，在书记官的通知下方，「记得买鱼丸」，简单的五个字，让他背脊发凉。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我下午都在忙一个移审案件，不好意思，我现在去买。」

    「我煮馄饨汤好了。」陈如茵脸上有掩不住的失望，她从冷冻库拿出不知道冰了多久的馄饨。蓝志成不停道歉，她像是听不到他讲话一样，拿着装馄饨的塑胶盒回厨房去忙。危机解除，他松了一口气。

    「鱼丸又不是非吃不可的东西。」「你煮汤包打个蛋也是一餐。」「我就是没看到，不然还能怎样？」刚结婚的那几年，他会这麽说，接着为自己的牙尖嘴利付出代价。

    「完了！一个晚上就这样没有了！」话说出口後，看到陈如茵的表情时，他会在心里如是呐喊。

    本来可以追剧、读书、运动的时间，都得用来照顾她的情绪，短则两、三个小时，长则一整晚，到半夜三点都有可能，他得不断表示歉意，并且承受她反反覆覆的辱骂。

    不只是辱骂。有时陈如茵会翻起旧帐，抱怨自己的父母偏心、抱怨他jiejiecHa手他们的家庭生活、抱怨他当年没有准备浪漫的求婚仪式。

    她气消之後会向他道歉，有时甚至是哭着道歉，他会抱抱她、拍拍她的背，骗她说他没有生气、请她不要自责，迎来一段相敬如宾的太平日子，直到下一次，他的牙尖嘴利再度失去控制。

    他花了许多时间练习，才学会如何从一开始就不让危机发生。在情绪平稳的状况下，陈如茵是个不可多得的好nV人，而照顾那个情绪是他的责任。只要少讲两句话，就可以保有至少一夜的岁月静好。他痛了很多次，终於得到教训。

    晚饭後，蓝志成独自窝在书房里。孩子离家之後，这成了少数让他身心舒畅的「例行」。他将「欢愉的智慧」从书架上拿下来，只因为它上下颠倒地摆在那里，引人注目。一翻开，书上有他年少时写下的注记。

    尼采说：「所有要求人类顺应自然的思想家，其实都是在要求自然顺应人类。」二十多年前的蓝志成注记：「自然即现象，主T判断现象，现象并不判断主T。」尼采说：「我Ai你，但这与你何g？」上面注记：「本务论，无条件的Ai。」尼采痛斥康德的那一段，他在旁边画了个笑脸。

    这时，他听见妻子哈哈大笑的声音，他让尼采回书架上休息休息。来到客厅，开心的陈如茵对他介绍电视上的戏：主角是年近半百而仍未婚的nV人，戏里以笑中带泪的情节，呈现她所面临的不友善与歧视。

    她止不住笑，「对啊，nV人又不是一定要结婚。」

    「可是你结婚啦，而且是嫁给我啊！」

    「对啦，我是说，为什麽要说人家不正常咧？人家只是没有结婚而已啊！」

    他感觉到自己正瘪着嘴，她看了他一眼，又重复了那句：

    「nV人又不是一定要结婚！」

    杨宥琪T1aN着汤匙的背面，眼神透露出不在乎。蓝志成感觉到自己正瘪着嘴。论及婚嫁的nV友突然这麽说，真叫人不知如何是好。

    炎热的初夏，温州街的冰店，从辛亥监──辛亥路跟基隆路交叉口的司法官训练所──走路就会到。当时的辛亥监，除假日之外，学习司法官一率住宿，还有早八晚十的门禁。令人庆幸的是，在监在押的日子就要暂告一个段落，下礼拜一，他就要去台中实习，为期一年。

    杨宥琪已经开始规划，到台中找他时，有什麽好吃好玩的地方可以一起去；她问他打算多久回台北一趟，还说他回台北可以住她那里，但是她跟两个nV生分租一层公寓，规矩很多。

    她一谈到这些，总是兴高采烈，但听在他的耳里，这些话无异是在提醒他，早就聚少离多的两人，接下来还得挑战远距离恋Ai。他觉得好烦。

    一在冰店坐定，她就拿起桌上的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