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花乡，烛火一炬照谁心 (第1/2页)

    他随便说说，莲娘倒是当真了。

    说好跟他约法三章不偷不抢不投机取巧，就真的在相城闹市里找了个正经活儿干。

    宁折竹也是没想到几百年都过去了，居然还有人愿意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顿时老脸都挂不住。

    前去张氏药堂提人的时候，匆匆跟张止打了个照面，问他最近还缺不缺什么难搞的稀缺药材。

    这么久没看见他，张止仍旧对他记忆犹新，想着都是认识的关系，就跟他说了几味草药的名字。

    等他采来交到手里，还多算了几两银子给他。

    为此，二妖又能过上好一阵不愁吃穿的日子。

    有了银子的宁折竹走路带风，提着小狐狸下了顿馆子，又在集市买了一堆她爱吃的东西。

    孩子这次突然跟长大了似的，买什么都要犹豫半天，一直到回去都舍不得把零嘴开封。

    宁折竹还以为她是怕没奢侈几天又得过回清苦的日子，都打算再去药堂跟张止商量商量长期采购的事情了，结果小姑娘来一句，“要把零嘴留着路上吃。”

    宁折竹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她就把找人得这桩事惦记上了。

    “暂时哪儿也不去。”

    “为什么！”

    宁折竹不好跟她解释清楚，搪塞道，“没为什么。”

    “要是怕路费不够我省着吃的就行了。”

    “真不是因为这个。”

    莲娘又想起来那一日。

    黑漆漆的天空雷声沉闷，她站在山巅的石头后面，随时都要被风吹走。

    面前通体都是深可入骨头的伤疤的大蛇双眼浑浊，身上的皮rou都已经腐烂得冒出来刺鼻的恶臭，脓水淌在伤口深处，染的一片漆黑，怎么都看不出它本来浑身碧绿的样子。

    好像过不了多久一场雷雨落下，它就会永久地闭上双眼，烂在山间成为树木的养料。

    小狐狸怕它死，爬了好久到山巅，跟它匆匆见上一面。

    说会下山找到最好的金疮药给它治好伤口。

    可这条大蛇却没有任何期待，只让她千万要找到一个人。

    它明明强吊着一口气，每吐出一个字伤口都要涌出血水，却说了好多关于那个人的事。

    让任何人看了，都要以为那个人能救它的命。

    那满身能见内脏的伤疤和脓水，大概成为了从来没下过山的小狐狸平生最大的恐惧。

    即使很多妖都告诫过她凡间恐怖的事情难以想象，可她下山走过一趟，最忘不了的还是那一条垂死的巨蟒。

    “我知道他叫什么，”莲娘脸上从未露出过这样认真的表情，“如果你实在有所顾忌，我会帮你找他。”

    乱了套了。

    宁折竹的所需所求向来不值一提，如今又叫人挂在心上，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二妖磨磨唧唧又在相城待了半个月。

    六月初，宁折竹拿着药材去张氏药堂跟张止换银子，路遇一队挂着长剑的修界人士。

    本来没放在心上。

    见到张止满面愁容，就多问了一句。

    “城中发生了什么事？”

    张止似乎就等着他问。

    “听消息是说，某座山头的大妖现世，可能会为祸人间，所以各大修门都派出了人手，追查那大妖的下落。”

    “那张先生在愁什么？”

    “可能是不喜欢世道太乱。”

    对于隐居山城的人来说，确实平静一些的日子比较好过。

    蛇妖听完没言。

    听他转折说，“不过此事对于阁下来说，就得另说了。”

    他变了副面孔，探究的目光落在宁折竹脸上，似乎是要看穿他。

    “我那位好友近来受师门之托，也下山了，兴许再过两日，就能抵达相城。”

    “原来如此。”宁折竹垂眸，看了看荷包里头的银子。

    “倘若阁下愿意，张某倒是可以做庄，让二位见上一面。”

    “张先生，”宁折竹笑了笑，“认错人的事情真的就不必再提了。”

    他看上去既有些尴尬，又有些风轻云淡，从药堂回湖畔竹庐的路上却是脚步匆忙，一回到屋子就开始喊着莲娘收拾包袱。

    莲娘午睡才醒，正懒洋洋地窝在门前那棵大柳树上晒太阳，“怎么了？”

    “银子攒够，该去找人了。”

    他这反复无常的态度，把莲娘的瞌睡都搅清了，从柳树上跳下来，移步到他背后。

    “你说真的？”

    自然是假的不能再假。

    但是看见他点头，莲娘这单纯的小狐狸又信了，跑着进屋收拾好东西，问也不问去哪里，就跟他上了路。

    六月中旬，从相城往冬渡过两条河再翻过三座山，抵达另外一座繁华的城池。

    街上还是遇到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