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夜晚的光 (第2/2页)

    那晚顾家的灯还亮着，风里有薄荷味，顾NN煮的饭很香，顾承煦的声音温柔，像冬天的热水袋。

    而这里，只剩一盏冷冰冰的蓝灯，与解不开的沉默。

    她缓缓起身，走到yAn台，推开玻璃门，一阵凉风吹面而来。

    对街那户人家刚熄灯，远处巷口的便利商店还亮着。她望向城市夜sE，忽然觉得，彷佛只剩她一个人醒着。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天在对面小店买的香菸造型凉糖，轻轻含了一根。薄荷的冰凉让她眼眶发热。

    「我又没做错什麽……」她喃喃道，声音低得像只说给自己听。

    风有些冷了，但她没进屋。

    她坐在折叠椅上，裹着薄外套，头发松松绑着，几缕发丝被风吹过唇角。眼前是深夜城市，灯光零碎如半梦半醒的思绪。

    她转着手里的糖果盒，里面只剩几根。本来以为含着这种像烟的糖会让她更像大人，现在只觉得那GU薄荷凉刺得心发疼。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隔壁yAn台传来一声低语——

    「你果然在这里啊。」

    她回头，顾承煦靠在自家yAn台墙边，背後的灯光照亮他侧脸，g出温柔的剪影。

    「怎麽还不睡？」

    「睡不着。」

    「在想什麽？」

    「在想……我到底还算不算一个nV儿。」

    她说出口後愣了一下。这句话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从没对人说过。

    顾承煦沉默了一会，没有急着安慰。他坐下，靠在墙边，语气平缓：「你爸说什麽了？」

    「他说meimei气喘住院，要我别回去添乱。」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糖盒，「他总觉得，只要我一出现，就会惹事。」

    风在两人之间流动，吹得窗户作响。

    「我一直以为，只要够乖、够安静、不让他失望，一切会好一点……但好像没用。」

    顾承煦没说话，只从口袋里m0出一颗汽水糖，轻轻丢给她。

    「来一颗，b那个菸糖好。」

    她接住，含进嘴里。甜味迅速在舌尖扩散。她笑了一下，像努力用那点甜掩盖什麽。

    「你很像我mama的风格。」

    「怎麽说？」

    「会静静等我说完，不会打断我，也不会教训我。」

    顾承煦笑了，「我还以为你b较喜欢会骂人的。」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坏透了，但也有时候，我只是想有人坐在旁边，哪怕不说话也好。」

    「那我就坐着。」他说。

    她抬头看他，月光落进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样子。

    这城市这麽大、这世界这麽乱，可程若熙总觉得，只要在他身边，她就不会真的孤单到底。

    她没有立刻回房，而是继续坐在yAn台，看着天sE一点一点变暗。风吹得她头发散乱，她却像感觉不到似的，一动也不动。

    顾承煦坐在自家yAn台靠墙的位置，隔着那道半人高的白sE矮墙，看着她的侧影。

    她总是这样。

    在外人面前是开朗、Ai笑、反应快的nV生，在学校被叫去帮忙写黑板报、主持活动都能开口答应，说话不软不y，刚刚好。

    可只有在夜里、在这栋旧公寓的yAn台上，她才会像这样静静坐着，低着头，像是一朵没有声音的花，在风里默默枯萎。

    他知道她很会忍，也知道她其实没有那麽坚强。

    有时候，他会希望自己能抱抱她，或至少走过去，拍拍她的头，告诉她，「没关系，你可以脆弱一点。」

    但他没有。他什麽也没做。

    他只能坐在这里，像一棵靠太近的树，影子已经投在她身上了，却迟迟不敢伸出枝枒。

    她需要的，也许不只是深夜里有人陪着坐一会、不只是那颗汽水糖或一声轻问。

    她需要的是，一个真正愿意为她撑起什麽的人。一个可以说「你受伤没关系，我在」的人。

    而他不知道自己够不够格。

    他怕自己哪天也会离开，也会变成她口中那个「曾经在，但後来就不见了」的人。

    他怕。

    可他又不想退。

    因为他发现，自己所有的好天气，都只在她出现的那一侧。

    顾承煦知道，风会过去，伤也终会结痂。

    但她现在需要的，是有人陪她撑过这段还没被疗癒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