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特 (第2/2页)

 真是疯了。

    当然，还是自己更疯

    不过是被夸了一句漂亮他就像个怀春的小姑娘一样脑袋一热就点了头

    等怀里塞了件衣服也没仔细看。

    一条粉色的薄纱裙。

    长到落地，宽吊带，V字领口挖到胸腹，高腰无腰线。直线条中和了一部分的女性气质，

    “好了吗”画家的声音像凌晨的丧钟。

    齐嘉一激灵，差点把手上的衣服丢马桶里：“马上，马上”他换不择路地回答

    门外没再催促。安静反而让人不安。

    去他妈的吧。齐嘉头一伸就套了进去。

    眼前一片粉色

    薄纱的熟悉触感让他平静下来

    镜子里他没戴假发，没有化妆。瘦骨架和平瘠的胸部被蓬松的裙子衬得很轻盈，的确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没有很强烈的违和。

    齐嘉松了口气，还不算太坏。

    晴朗的天空被帘子挡着室外。

    屋里的沙发床罩上了一层海蓝色的被单。一个木制的画架摆在不远处，旁边的铅笔尖锐炭黑跃跃欲试，画家还在耐心等待。

    门开了，模特走出来。

    一抹浅粉照亮了房间。

    粉色淌进蓝色的中央，悸动被环抱在沉静里。

    当模特一个月，吃住都在周淮这里。

    两人的交流还是走简约模式，能少说一个字绝对不会多一个字。

    画画的时候除了铅笔摩擦带出的沙沙声，就是空调的轰鸣。有几次齐嘉没忍住睡着了，周淮也没有制止只是手上没停。

    过程纯属自由创作

    齐嘉的模特副业干得很自在。

    种种的惶恐不安在规律的生活下也逐渐平息

    一个少言，少事，做饭好吃，生活规律的室友

    今天意大利面配红酒，明天粤菜点心排骨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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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被圈养的齐嘉在焦虑中被喂胖了

    模特需要在周淮面前穿女装。

    刚刚开始长裙礼服居多，后来某天突然换成了短裙和吊带袜。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齐嘉还是穿上了这情色意味十足的服装，并强装淡定地坐到沙发床上。

    更露的他又不是没穿过。

    这是艺术。

    齐嘉在心里骂自己

    “怎么了”

    画家平静的询问

    “你刚刚不在这里”周淮把铅笔放下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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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喜欢今天的衣服吗”

    他指指短裙

    “没有，我只是”

    套着吊带袜的腿往上缩了缩

    “不大习惯穿成这样。”

    不，你很习惯

    告诉他，你就是个穿女装的变态。

    心烦意乱的感觉突袭而来，齐嘉把身体偏向一边

    裙摆随着动作滑到一侧，露出半个臀和勒在上面的黑吊带

    周淮的视线在上面停了几秒，又悄无声息地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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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嘉的胸膛起伏着，皱起眉努力控制自己。

    你就是个死变态

    是个喜欢穿女人内衣的死变态。

    别说了

    别再说了

    嘴巴，嘴巴闭上

    一根干燥的手指按住了齐嘉的下嘴唇

    “别咬了”

    他听见周淮说，意识回归现实，齐嘉才尝到嘴里的血腥味

    他把嘴唇咬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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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细血管裂开，他的嘴唇成了破皮的红石榴。

    汁水染红了画家的手指，他毫不在意地又擦了擦，确定没再流血才回到画板前。

    染红的手指在画板上虚空地勾画

    “不需要勉强自己”

    “不舒服的话可以说”

    哪有那么容易。

    齐嘉没说话，有点赌气地窝在沙发上。

    “你拿过奖吗”

    周淮抬眼，随即想到什么点头道：“拿了一点。”

    “够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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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

    齐嘉看见画家的下巴上有细密的胡渣，修剪地很整齐

    像毛刷子。如果触碰到皮肤一定会很痒。

    “你从小就想当画家吗”吊带袜的腿站在地板上，经过房间里散落的画作

    “不是。我父母想让我学金融管理，我学了。然后当了画家。”

    这显然不是齐嘉意料的答案。

    “那你很叛逆”他摇摇头，“你爸妈肯定气炸了。”

    “嗯。”

    画家的眼睛追着那双吊带袜。从细密的丝线中窥着皮rou的色泽。

    “我也很叛逆”齐嘉看到自己的公文包，突兀地躺在一堆素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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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妈气炸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从周淮冷静的口吻说出来就很好笑

    “何止气炸了，”齐嘉憋笑憋出了眼泪

    “断绝关系了已经。”

    此话落地，画板那边沉默了。

    周淮待在画板后，齐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内心被回忆搅起的伤感被一股冲动代替。

    “因为我是同性恋。”

    在周淮家的第二个星期，齐嘉出逃了。

    像弄丢钥匙的那天的一个清晨，他提着公文包，蹑手蹑脚打开了门然后像兔子一样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