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撒谎 (第2/2页)

 “那你好像没什么开心的时候。”疼痛缓解，容唯提起裤子，侧躺着面对陆楠川，目光描摹他的五官。

    陆楠川闻言也侧过身，扯了扯嘴角，迎合外界的那些传闻：“对啊，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杀人，所以我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他睁开眼静静注视着容唯湿漉漉的眼睛。

    他们的眼睛很相像。

    在见到容唯的第一面他就发现了，所以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那份亲子鉴定的真实性。

    但容唯的眸色很浅，瞳孔里的情绪总是很柔和，就像此刻。

    “我不是你的兄弟姐妹吗？”容唯对陆楠川的说法很不满意，他笃定陆楠川不会伤害他。

    陆楠川又闭上眼睛，眉间舒展了些：“容允琛好幸运。”

    嫉妒如藤蔓，从接触、了解到容家的那一刻起阴暗滋长，灰暗光影的背面是深藏的羡慕。

    容唯的心底猛地一抽，鼻腔没理由地酸涩起来，他撇撇嘴：“有什么好幸运的。”

    “这世界上再不会出现第二个陆楠川代替我的位置了。”亲生哥哥的位置。

    陆楠川的眼角有微不可见的湿意，表情却是十足的冷硬。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当我的哥哥喽？”容唯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半支起身子质问他，“而且你不是自恃没什么道德感吗？”

    陆楠川紧闭双眼不做声，于是容唯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撑开陆楠川的眼皮，隐蔽地擦掉他近乎透明的眼泪。

    “你看着我啊。”容唯不让他闭眼，陆楠川此时凸显出与年龄不符的孩童般的固执，就是不肯看容唯。

    容唯不想跟他做没有意义的眼皮拉锯战，双手握住陆楠川的手腕向上提：“走吧，带你去个地方。”小时候没玩成的拔萝卜游戏当下终于能玩够，拉了几下陆楠川还是不肯起身，容唯陡然脱力，一屁股坐在被子上，冷着脸说：“你爱来不来。”

    语毕直接趿拉着拖鞋往外走，刚刚走到楼梯口，陆楠川跟了上来。

    容唯扫视了一圈都没发现容允琛的身影，身后的陆楠川似有所觉：“他被爸妈喊去房间了。”

    容唯不吭声，七弯八绕地走进储物室，蹲下在最底层的木质柜子的中间一层翻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陆楠川居高临下地望了一眼皱巴巴的烟盒：“受潮了。”

    “有的抽就不错了，”容唯睨他一眼，“这还是我偷偷藏的，别告诉容允琛。”

    “他不让你抽？”

    容唯点点头：“他说对身体不好，而且会有烟臭味。”

    陆楠川无法将“臭”和容唯联系在一起，不过前一点他很认同。

    “你会抽吗？”容唯仰头询问。

    像是为了标榜什么，容唯话音未落，陆楠川摇头：“烟酒我都不碰。”

    “哦。”容唯并未露出他期待的表情，他抽出一根烟递给陆楠川，“跟我来。”

    容家别墅前院有一座小花园，正值仲夏，绿意盎然，即使临近夜晚，小花园里依旧生机勃勃，蝉鸣虫吟不绝于耳，幽香浮动在傍晚的空气中。

    容唯在花园深处教陆楠川抽烟。

    靠近墙角，他们被瑰丽的花枝簇拥，据容唯说这里十分隐蔽，既能遮盖身影又能掩藏味道，容允琛只能闻见花香而闻不到烟臭。

    也适合zuoai，陆楠川盯着容唯毫不逊于热烈蔷薇花的漂亮脸蛋想。

    “你要教我抽烟？”

    “嗯嗯，总比你去杀人释放压力强吧。”容唯试了试打火机的火，黑暗中他的半边柔和的脸廓被照亮，“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齿关浅咬着烟蒂，容唯肿胀微红的唇瓣带着湿意濡湿烟嘴，“啪嗒”的一小声，跳动的火苗点燃微潮的烟丝，飘渺的烟雾萦绕指尖。

    猩红的一点是尼古丁做的玫瑰。

    容唯深深吸了一口，成丝成缕的白烟从他的唇间溢出，他缓缓闭上眼睛。

    “mama……说，”陆楠川兀地开口，“mama”的吐字很生涩，“她跟我说，爱不是一个定量，一份的爱可以变成两份分量更多的爱。”

    容唯睁开眼，任由烟雾模糊脸上的表情。

    “她应该也和你说过吧。”

    陆楠川在弥漫的烟雾和浓墨似的黑暗中靠近，在容唯的脸颊轻轻印上一个吻。

    他闻到花香和烟草混合的气味。

    “你知道吗唯唯，人撒谎的时候眼睛会不由自主地看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