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契约 (第1/2页)

    浑身上下都被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连眼珠都不能滚动，一时间成了活雕塑的魔王怎麽都想不明白，他明明已经半秒没耽误地乖乖滚蛋了，怎麽还能享受如此高规格的待遇。

    沙利叶的邪眼可以封死生物的行动，一旦被那目光钉住，那就是砧板上的rou，等着被料理吧。

    他要是在全盛期，还能有办法抗衡，现在却只能乾瞪眼听候发落了。

    沙利叶已经走到了独眼恶魔的面前，连眼白都蒙上赤红的双瞳直直看向对方臂弯间的灰毛团。

    卧室内的人形婴儿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这只??犬型恶魔。

    「你知道些什麽。」沙利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似乎直到此时才从睡梦中转醒的犬型恶魔，他并未禁锢住它，没有那个必要。

    被那道暗语直戳痛处时他确实因恼怒而短暂地萌生了杀意，但他现在已逐渐冷静下来。

    与生俱来可用意念沟通的恶魔很罕见，它们通常会同时具备预知能力，无法开口说话的缺陷正是它们窥探未来的代价之一。

    然而克罗赛尔与魔王一样茫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他困惑不安地仰望着展示出恐怖压迫感的高大恶魔，下意识地後压住两只耳尖。

    见到这种反应，沙利叶有了结论。

    梦言者。

    作为最弱小的一种预知者，它们无法主动获取信息，只能如同被触发般在睡梦中偶尔冒出三言两语。

    这种预言看起来不太济事，对他这种身分的恶魔却可能刚好。越强大的预知者越难以承受替他占卜的代价，他曾拜访过几位享有盛名的大先知，却无一例外地在为他占卜的过程中当场招致天罚，连一个字都未能留下。

    这幼小恶魔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完成预知，大概是因为自身对预知内容全然不知，且不怀目的性，从而巧妙规避了因果律的审查。

    沙利叶解除了邪眼的控制效果，浓郁血色从眼球表面流动般地褪去，他抬眼看向灰发恶魔，「能否请您将您的孩子寄养在此处？」

    骤然重获行动能力的魔王顺着之前被生生打断的惯性趔趄了一下才站稳，错愕地跟怀中的克罗赛尔对视一眼。

    「？」

    他发现我是他的孩子了？

    「??」不，唯独不可能是因为这个??

    魔王狐疑地看向态度再度翻转的沙利叶，到底怎麽回事？

    「您这样反覆，让我们很难全心信任您。」魔王尽量让自己的措辞别太辛辣，「请问为什麽突然想要收养对您来说非亲非故的孩子？」

    沙利叶面色如常，如实相告：「您的孩子是梦言者，我需要借助他的力量获得一些消息，作为交换，我会保护他免受觊觎者的sao扰，或者您有其他要求也可以向我提出，我会酌情考虑。」

    梦言者？魔王从模糊的印象中记起了对应的解释，克罗赛尔有通过梦话传达预言的能力？沙利叶是怎麽看出来的？

    不过克罗赛尔若是能在他离开的期间与沙利叶一同生活，那自然是比在外独自流浪要安全得多。虽然绝大部分恶魔都是在颠沛流离中度过凄惨童年的，堪称地狱习俗，但有机会让克罗赛尔过上安稳的日子，何必要拒绝？沙利叶这家伙也不难相处，只要别像他那样凑得太近，似乎再没别的逆鳞了。

    魔王摸了摸克罗赛尔的脑袋，「你想住在这里吗？」

    克罗赛尔在两只高大恶魔间来回张望。

    他看得出父亲有想让他寄住在这的意思，正好他也对他出生时第一眼看到的这位银发恶魔，他的另一位父亲，有许多好奇。

    克罗赛尔先是点了点头，然後又向魔王悄悄传音：他经常生气吗？

    克罗赛尔说完後就觉得自己的描述还不够准确，易怒应该不足以形容银发恶魔的表现。前一秒还在放出威压，彷佛要让他们血溅当场，下一秒又若无其事地变得好说话起来??这叫做什麽呢？

    魔王眨了眨眼睛，关於克罗赛尔的顾虑，其实他也正觉得奇怪。他一直以为沙利叶是个冷静过头的家伙，似乎不会为任何事感到在意。如今看来，或许他从未真正地了解过沙利叶。

    「他??」沙利叶在场，魔王不会暗语，只能掐头去尾地先安抚被沙利叶那副模样给吓到的小狗，「总之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魔王面向在一旁安静等他们做出决定的沙利叶，「我接受你的请求，但我需要一份刻印契约作证。」

    刻印契约，需以灵魂起誓，一旦违约便会永世遭受青火炙烤灵魂的痛苦。

    沙利叶身旁凭空出现一卷羊皮纸，徐徐展开後，悬停於纸上的羽毛笔跟随沙利叶的意念，抖动笔尖写下条款。

    「你需承诺绝不以任何形式伤害克罗赛尔，即使你不再需要他的能力，你也必须永远做到这一点。」魔王强调道。

    这样一来，即使日後沙利叶得知了克罗赛尔与他的关系，就算再怒不可遏，也对克罗赛尔无可奈何。

    沙利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