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是酸涩的 (第1/1页)

    凌霄站在洗手台前，面无表情地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柱冲在血r0U模糊的掌心，刺痛尖锐地传来，他却像是毫无所觉。血水被冲淡，打着旋流进白sE的瓷盆，留下一道道淡红的痕迹。他盯着水流，镜子里映出一张毫无波澜的脸，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自nVe的平静，以及一丝竭力压抑、却仍从裂缝中渗出的，冰冷的戾气。

    他cH0U了张新的纸巾，潦草地擦去手上的水珠，力道大得让刚被水冲得发白的伤口边缘又渗出细小的血珠。他看也没看，随手将染红的纸团丢进垃圾桶。镜中的男人眼神沉暗，像是暴风雨前凝固的海面。

    客厅里，气氛勉强被李海cHa0和凌和平重新炒热，但总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周远航努力找着话题，李尖尖也强打着JiNg神配合，只是目光总忍不住瞟向洗手间紧闭的门。贺子秋闷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偶尔抬眼，眼神锐利地扫过周远航。

    洗手间的门开了。凌霄走了出来，手上缠了一圈g净的白sE纱布，显然是家里常备药箱里的东西。他神sE如常，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流血事件从未发生。

    “吃饭吧。”他拉开自己惯常坐的椅子坐下，位置恰好正对着周远航。

    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李海cHa0和凌和平努力主导着话题，问着周远航的工作、家庭，气氛在长辈刻意的引导下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凌霄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抬起眼皮，目光如同探照灯，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落在周远航身上，在他回答关于未来规划、关于家庭观念的问题时，停留得尤其久。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沉重的压力，让周远航后背渐渐沁出薄汗，回答也越发谨慎，甚至有些磕巴。

    “小周啊，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成家立业，责任心最重要，对吧？”凌和平笑着打圆场。

    周远航连连点头：“是是，凌叔叔说得对，我父母也一直这么教育我。”

    “哦？”凌霄放下筷子，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动作不疾不徐，目光却像JiNg准的手术刀，剖开周远航努力维持的镇定，“伯父伯母身T还好？家里…就你一个？”

    问题平常，语气也平淡，可那眼神里的审视意味太重了。

    “还、还好，谢谢凌霄哥关心。”周远航感觉喉咙有点发g，“家里还有个meimei，在上大学。”

    “嗯。”凌霄应了一声，没再追问，但那短暂的停顿和重新落在他脸上的目光，让周远航觉得自己的每一个字都被放在天平上反复称量过。

    李尖尖在桌下悄悄踢了凌霄的小腿一下，带着警告和不满。凌霄眼皮都没动一下，仿佛没感觉到，只是拿起公筷，极其自然地夹了一块sE泽诱人的糖醋排骨，稳稳地放进了李尖尖堆得小山似的碗里。

    “多吃点。”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桌上其他的声音。

    李尖尖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又看看哥哥缠着纱布的手，心里那GU闷气突然xiele大半，只剩下酸酸涩涩的滋味在翻搅。她低下头，默默地把排骨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