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新嫁娘 (第2/2页)

用三只羊将他卖了出去，那自然现在也算不上什么正经的岳父岳母，不必请来。再者秋生想，他们也不会敢让这样一位富贵逼人的老爷拜他们，在赵老爷面前不被吓破胆就不错了。

    而赵老爷又无父无母。

    于是在连拜了三次天地之后，秋生就晕头巴脑地被送进了洞房。

    他在洞房里很安静、很有耐心地等待着。这是他惯于做的事。

    但是身板挺直安稳，心里思绪却缤纷如乱麻。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是新婚夜，他人生中第二个新婚夜。当然第一个过得那般潦草仓促，或许也算不上什么美好的回忆。

    秋生只记得是在一个黄昏，他被老鳏夫用一只驴，摇摇晃晃地接回了家，没有什么嫁衣，更遑论什么拜堂啊、洞房的。

    因此今天晚上可能算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正经的新婚夜。

    他紧张得控制不住蹦蹦跳跳的心，那颗往常总是平静如水的心脏跳得实在悸动，或许是因为这洞房里的烛火太亮了……或许是因为身上的嫁衣过于红艳……或许今天牵他的那双手太过于炙热有力……

    秋生等啊等，期间拒绝了两次小丫鬟们送来的饭食，一来紧张得没有胃口，二来……他听说过，新娘子是不该这时候吃东西的。

    数着分秒的等待煎熬极了，只有赵老爷进来，他顶上那柄铡刀可能才能彻底落下。

    就在秋生紧张得忍不住偷偷掀开盖头看一眼时，不急不慢的靴子踏地声终于响起。

    秋生听着那道声音低声屏退了下人，又不知吩咐了什么，然后直直地朝他走来，停在了床前。

    披花着锦的新娘子坐得笔直，清瘦的肩下，随着嫁衣勾勒出窄腰宽臀，曲线优美诱人，一双腿并得紧紧的，绣花鞋藏在裙摆下。

    新娘子在盖头下久久不见他行动，紧张得微微颤动了一瞬。

    他不知道面前站着的人勾起嘴角，眼眸深深。

    很快面前人俯下身来，秋生屏息等待着他掀起自己的盖头，未曾想被牵着手带起身来，盖头上流苏摇晃，他被带到桌前。

    “夫人请坐。”那声音彬彬有礼，听起来很年轻。

    秋生茫然又羞涩地坐下，没曾想直直坐进了一个陷阱似的怀抱中，“呀——”，他惊呼一声，那双臂膀很快笼上他腰身不许他站起来，手撑着的大腿肌rou炙热，很快绷紧。

    “吃饭了吗？肚子饿不饿？”唇找上他耳朵，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受到热气和酒气，蒸得他像发烧了一样，在盖头下红透了耳朵。

    “没……没有。”秋生声若蚊蚋，嗓音细得像羽毛，挠得人心痒痒。

    “她们来给我送了好几回饭……是我，是我没有胃口。”不知想到什么他突然急急补充道，这下声音倒是大了一点。

    抱着他的人情不自禁地笑了两声，胸腔震得秋生后背发麻，情不自禁绷紧身子来缓解那种打心底泛上来的酸痒。

    “本来想让你多吃一点的，有点力气。”

    他微微前倾身子，好像拿起了什么东西，压得秋生身子也不由自主重重前倾。

    “哗——”是倒水的声音，从清脆到沉闷，杯子被很快灌满。

    然后秋生听见他问，“会喝酒吗？”

    秋生没喝过，下意识摇摇头，但是不知道他想听什么答案，于是又很快停止轻微的摇头幅度，有点犹疑道：“会。会喝……一点点。”

    那人慢条斯理牵起他小手，放到桌面上，把掂量着很有重量的酒杯塞进他手中，“那夫人请吧。”环上他胳膊，音色低沉，但带着笑意，“交杯酒。”

    秋生惶惶，盖头还没被掀开，他也不敢自作主张取下，只能摸索着把被子递到嘴边，啜饮了一口。

    从来没喝过的酒竟然是这个味道！秋生被辣到舌尖，像是给烫了，忙不迭放下酒杯，伸出红殷殷的舌头试图散去辛辣的感觉。

    “不是会喝吗？怎么辣成这样子。”那声音又是含笑，甚至好像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宠溺，秋生于是笨拙委屈地问：“是不是酒坏掉了？”

    他眼泪汪汪，听得上面人思索着说了句，“坏掉了吗？”正待加以控诉。

    一双炙热的唇舌突然找上他唇，灵活如同蛇一般，烫韧的舌头滑进来，扫荡起他唇齿。

    秋生难以形容这种陌生的感觉，但他好像力气突然被从唇齿间抽干了，软绵绵地靠向了身后人的怀里。

    那唇吮着他唇瓣，嘬动得啧啧有声，他软得像面糊糊，只差没从那怀抱里滑落，盖头又遮住眼，朦胧的一片里触感听觉无限放大，好像天地间只剩下隐秘的啧啧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