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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后脑触碰在后街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时我看见了天，白色的鸟儿在蓝色的天上飞着，夕阳被大楼割裂成线条撒在墙壁斑驳陆离的老楼上。我才发现我只是烂泥，生活在濡湿肮脏的角落里。那蓝色的清澈的天距离我还有一段生命的距离。

    西边橘红色的天幕被眼里的雾模糊了半边，耳边是尖锐的笑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痰一般黏腻，我明明没有罪，为什么要受惩罚。

    李佳航将我按在地上，灰土和手肘上的鲜血染白色的校服衬衫上，很是刺眼。“呵呵，你怎么不跑了?”他用膝盖顶上我的肚子，胃顿时翻江倒海的疼，汗水顺着鬓发流在脸颊上又滑进发间的伤口里，引起一阵刺痛。

    “李佳航，我今天真的不舒服，可不可以放过我?”“放过你，呵呵，那要看看江爷同不同意。”

    他用手在我脸上拍了拍，将手上的尘土尽数抹在我的脸上，沙子钻进我的眼皮，刺得眼眶模糊，一双白色球鞋闯入我的视野，从巷口走进来，短短几步路，但像是在给我的生命倒数。

    “江爷！”李佳航直起身，脚踩上我的肩膀，“这小子刚才还想跑，害得我们我们追了一条街！”江野没有回答，我透过眼泪看见他鄙夷不屑的眼神，他俯视着我，像是在看地上的蝼蚁。

    “噗”江野突然笑了，李佳航不明所以，也跟着笑，江野走了过来，夕阳下我可以看见他行走时脚边带起的灰尘，细微的，漂浮着的尘埃，像我。

    他的脚离我只有两个拳头的距离，我的神经紧绷着引得眼皮直抖，他的腿很修长，即使是穿着校服裤子也很漂亮，可我知道那双腿有多大的力量，我曾见过他一脚将一个高个子男生的腿骨踢断，骨头和皮rou连带着拐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我承认我是个怂包，可这并不影响我害怕他，我只害怕他…江野蹲下身看着我，他眼睛很亮，看得我心里发毛，他突然用手掐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抬起来，左边脸因为一直贴着凹凸不平的地面已经麻木了，但是我还是能感觉到有石头和沙粒粘在脸上，快要镶进rou里。

    “啧！给我弄成这样？”江野瞟了一眼李佳航。“兄弟们也是玩玩，没个度，不好意思哈，江爷，下次不敢了，嘿嘿！”李佳航脸上掐媚的笑，原本还五官端正的脸，突然看得我恶心。“别忘了，他是我的狗。”江野是说给李佳航的，也是我…

    江野拎着我的领子拽着我起来，脖子后面也划破了，湿湿的，他踢了一脚我身旁的书包，“背上”松开手，径自走了，我明白他的意思，我不想，至少今天不行。

    他身高腿长，我很费力才跟在他身后，我们走出巷子，正是下班和放学的时候，有不少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们，我背上书包，试图挡住我身上的血迹，我揪着书包带子上的线头颤着声开口“江野，我今天…可不可以不去，我…我妈今天回家…”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看我，然后靠在街边的墙上，没说话。他从校服兜里拿出一根烟，点燃抽了起来。虽然江野是老师口中的坏学生，但是他依旧每天都穿着校服。脸上表情冷漠，还带着一丝成熟，和现在他手上娴熟的夹着烟的姿势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怪异而又张扬的美感。

    穿着短裙的女孩们经过，又回过头来张望着他，露出惊艳或是害羞的表情。对于这种事江野早就司空见惯。他慢慢吐出一口烟，终于垂眸看着我，“晚上让你回去。”

    我暗暗松了口气，江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就有人开着车过来了，黑色的车子。跟前几天的不一样，司机也是陌生面孔，坐上车江野就拿起平板看起了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他不发疯，我也乐得清闲。

    我把头靠在车窗，眼睛失焦地看着外面，我喜欢这样，看着事物不真切，像梦一般。锦城的天总是说变就变，不一会天就阴了，远处传来雷声闷响，窗上也砸了几点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