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过载 (第2/2页)

 鲍勃说：“都会好的，宝贝儿。”最后三个字念得口齿清晰，掷地有声。

    “爸爸！！”时南奚痛苦地嘶声大喊。下一瞬，有人从他手里把手机抽走了。

    郎昕州目光沉沉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备注看了一阵，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郎昕州。”

    时南奚仿佛溺了水刚被捞上来一般，气息低微，本能地伸着手朝他倒了下去。

    他勾着郎昕州的脖子，不管不顾地扒开人领口，将冰凉的脸颊贴着他胸膛索取些温烫。粗重的鼻息扑在人的皮肤上。

    “郎昕州……我好疼。”他想哭，还是好想哭。可是眼眶里干得发涩，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

    一片狼藉。他的房间，网上的电子安全屋，好像一个个幻梦的泡泡被戳破，露出皮下冰冷无情的血腥味。一夕之间，他爱的人们，要么背弃他，要么不知道该如何爱他，要么被人强行带离了他的世界。

    他像是温室里圈养的小兔被突然间抛到荒郊野外去，被野狼鬣狗撕咬，奄奄一息。

    他捂着胃，身上一会热一会冷，仿佛肚子里有个绞rou机将他的肠胃都绞到一起。

    “……已经没有人爱我了！”

    晕厥在郎昕州臂弯中的前一刻，他声如蚊蚋地嘟囔。

    罗琛公寓，高新技术园区，底下研究所，技术总监办公室。

    韩嘉樾手里拿着一只马克杯，热乎乎的可可，香甜味溢满了整个房间。他盯着一整面墙的显示屏，陷入沉思。

    他办公室这面墙由十八个液晶屏幕组成，每个屏幕上都投射出一方小小的监控角度。此时，郎昕州在时南奚房间里，怀里抱着刚刚熟睡过去的时南奚，却没有坐下，而是哄孩子似的在房间里慢慢踱步，轻拍着他的背。

    ——因上一次的电路板事件，洛尔在时南奚卧房里每一个手办身上都安装上了电子硬盘储存自己的数据，防止自己载体损毁了直接导致所有数据丢失。其中也包括了监控功能。

    因此，现在可以说，时南奚整个卧室都360度在洛尔，或者说韩嘉樾的监视之下。韩嘉樾没什么道德观念，能天天看到时南奚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因此他最喜爱的节目就是，闲下来了倒一杯热可可，然后透过视频毫无顾忌地窥看。

    “一出大戏，不是么？”他对着洛尔吹了声口哨。

    看洛尔半天没有回音，忽然伸出手打了个响指，洛尔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继续盯着屏幕里的时南奚，沉默。

    韩嘉樾觉得好笑：“别那么严肃行不行！他不过是你的前主人而已。他都不要你了，你还这么在意他干什么？”

    “南奚没有不要我。”洛尔平静地说：“至少，他没有正式在我的系统当中抹去三大指令。他依旧是我的主人，唯一一个。”

    “啧。”

    要不怎么说AI轴呢！为着这事儿韩嘉樾尝试过不止一个办法，怎奈当初的三大指令是他自己设下的，指令指向的对象均是时南奚，因此，原则上来说，只有指令所有权人才有抹去三指令的权利。就好比你送礼物给别人，一旦送出去了，那东西的所有权就转移，即便这是你制作的，你也无权再处置它。

    韩嘉樾摇摇头，懒得再跟他纠缠这个问题，说：“鲍勃史密斯整这一出是要干什么？据我观察，时南奚就算换了平台，也依旧将每一次的收入都一分不少地打给他。”

    洛尔转过脸来：“南慕屿是D站新账号，粉丝基础不牢固，并且南奚参加青萌助学会分出一部分收入，再加上两国外汇的差距，MarvelousNancy直播间的总收益是南慕屿的9.29倍。”

    韩嘉樾哑然，良久，嗤笑：“什么爹这是！”

    洛尔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时南奚脸上。透过监控视频也能看出他微微蹙起的眉头，面色白得仿佛瓷器一般，靠着郎昕州虽然睡着了可梦中还是不安生，不时颤抖，都要郎昕州抱紧一些才好。

    洛尔若有所思，看着这样的时南奚，他CPU莫名升温，体内运转机制都不同程度地发出过载信号。

    “鲍勃·史密斯。”仿生人内部显示屏上无声地调出了这个名字。他漠然地等待相关的资料情报载入，与鲍勃有关的信息涌进来，白花花的，忽他蜷了蜷手指。

    枪管发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