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共振发情【银灰X博士】 (第1/1页)

    第二日是难得的深冬晴天，从舷窗外透进的阳光在长长的走廊投下正方形的光斑。飞舞的微尘清晰可见。博士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远远传去，又从远处传回。走过拐角，他一抬头，不经意看到一个朝向这边的监视摄像头。

    “下午好，”他对着摄像头寒暄，“今天是个好天气啊。”

    “下午好博士，”摄像头回应道，“祝您生活愉快。”

    博士点点头，转身继续往书房走。

    “——博士。”有个声音叫住了他。

    博士回过身，角峰站在拐角的另一侧，看起来是特意地等在这里。

    “下午好，角峰。”博士模板化地寒暄，“今天是个好天气。”

    角峰的神情难得地有些许不安，他试探地问，“您是去和银灰老爷会面吗？”

    博士想了想，又看了眼备忘录，这才回答，“行程上的确是这么写的。”

    角峰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来，仿佛在犹豫是不是要开口。

    博士走近了几步，疑惑地问，“有什么不妥吗？”

    角峰垂下头，低声说，“对于谢拉格的菲林族而言今天……“，他停顿了两三秒，斟酌着言辞，”有点特殊。”

    博士平淡地“嗯”了一声，又翻一下备忘录确认行程，回答说，“银灰先生认为今天会面并没有问题。”

    角峰像是被说服了，歉意地说，“既然如此，耽误您的时间了。”

    博士耿直地宽慰他，“离会面时间还有三分四十六秒，不算耽误。那么，回头见。”干脆地道了别后，博士慢悠悠地走开了。

    ＊＊＊

    博士在秒针走过最后一格的时候推开了书房的门。

    银灰坐到窗边的书桌旁，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他银灰色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立起的耳尖正对着门口，在博士推门的一瞬间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

    他的耳部有一层白色的饰毛，阳光下更显毛茸茸的。看起来就很好捏的样子。博士这样想。

    “下午好，银灰先生。”博士惯例地寒暄。

    银灰从文件里抬起头，“下午好，博士还是一如既往的准时。”

    也许是照射进来的阳光太过温暖明亮，博士觉得银灰此时有些不同。无论是此时斜靠着椅背的姿态，还是微微晃动的尾巴，无一不显得这只雪豹现在有点懒散。

    博士心下疑惑，不过还是走了过去，将手抄的资料小心地放在桌上，“那我们开始吧。”他随手拉来另一侧的办公椅，坐到银灰旁边，然后翻开第一页，自顾自地讲解起来。

    “……通过秘传字母表和未知阶数的幻方双重加密而来，因此要破译需要得到字母代表的数字和幻方阶数……”

    “……可以从最简单的三阶幻方开始。三阶幻方需要在3X3的方格中填入一到九的自然数，使得横竖斜相加的数都相等，”博士翻过一页，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临时学生已经半天没有声响，他侧过头，有点愧疚地问道，“……我是不是讲得太快了？”

    一回头就对上银灰看过来的目光。

    在阳光下，对方的瞳孔缩得很小，有一种像猎物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银灰随即将目光转回了书桌上，有点懒懒地回答，“没有，你是个很好的老师。”

    ……可你不像是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博士想着，他把手里的笔递了过去，语气平平，“那你在五十秒之内解一下这个最简单的三阶幻方。”

    “可以。”银灰把笔接了过去。他看着博士随手画在纸上的那个歪歪扭扭的3X3方格，思考了十秒，在中心的格子上填了一个五，然后又在五的两侧格子上填上一和九。再次思考了十秒，随后迅速地把剩下的数字填在四角的格子里。

    “……横竖斜之和均是十五，这就是最简单的三阶幻方。”说着，博士又掏了一支记号笔出来，在草稿纸的幻方上方写下一串数字，“将通用字母表从1到9编号，就能将文字转译成数字，”博士拿笔杆点点那串数字，“试着将它们译回通用字母。”

    “好。”

    很快银灰就在那串数字下方写下答案。

    “正确。”博士接着说道，“根据数字顺序，将幻方上的数字依次连接，这就是加密后的图形。——这就是今天的全部了。银灰先生，您学得很快。”

    “多谢夸奖。”

    银灰的声音忽地在博士的颈侧响起。异常灼热的气息喷在裸露的皮肤上，博士顿时绷紧了肩膀。他转过头，狐疑地看向对方，并不以两人过于接近的距离而不安，疑惑地问，“你呼出的气体温度高得异常，需要我传唤医疗干员吗？”

    银灰保持沉默。而他呼吸的气息仿佛在加热两人脸孔之间的空气。随即博士发现这热源并不是仅仅口鼻间，身边的这个人浑身都在发烫。

    博士和他对视。浅灰色的眼睛依旧像寻常一般看不出情绪，但博士觉得这沉着模样后有什么冲动被强行压抑着，像是这只雪豹下一秒就要朝自己露出獠牙。

    和猫科动物长时间对视是不安全的。博士移开了视线，从外套的口袋里摸出通讯装置，打算寻求医疗部门的帮助。……然而拿着通讯装置的手却被擒住了。

    平时疏于锻炼的博士徒劳地挣了几下，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掌纹丝不动。博士第一次深刻感受到自己和这位精于武技的盟友之间的力量差距。掌心的热度从博士手腕里侧的皮肤传了过来，还有对方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博士发现彼此的心跳频率似乎在逐渐同步。

    “……抱歉。”银灰像是忽然清醒过来般松开手，他难得在博士面前露出疲倦的神色，“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他此时低垂着双耳，尾巴上的毛发都倒竖起来，膨胀到令人惊讶的程度。

    但是博士感受不到敌意。他回忆着文献记载，不由得猜测，“难道这是共振发情？但又不大对……”博士不是很确信，“我记得文献上说这种共振发情只会在菲林族之间发生。”

    银灰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起来，“看来也有例外。”

    共振发情往往会发生在特定的两个菲林族之间，由于彼此某种未知的频率相同，发情期的症状会有强烈的增幅。因为和物理学上的共振现象十分相似，因此得名。

    发情的症状在逐渐加剧，银灰开始变得有点烦躁不安，尾巴大力地拍打着地面。

    哒哒哒。

    博士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嗅觉不知为何变得十分敏锐，原先浅淡的雪松醇香气此时闻来非常浓郁，思考渐渐停滞下来。原先由银灰身上传来的热度渐渐褪去。

    不是褪去。博士否定了这个想法。是我的身体也在升温。

    身体在无故地亢奋，四肢却十分疲倦懈怠。皮肤在叫嚣，渴望温暖，渴望相互摩挲的触觉，渴望和什么紧紧相贴。

    真是个新奇的体验。这也是银灰此时的感受吗？博士事不关己般地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