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然後 (第1/1页)

    然後平静地打电话报案，她说：「是的，我杀人了，命案现场的住址在……」

    警方大阵仗地立即赶来，因为陈夫人一直坐在客厅等候，没有移动赖明辉的屍T，监识工作很快就完成，闻风而来的百位各种媒T记者犹如蜜蜂追逐花蜜一般，围在豪宅门口。

    还是某位nV警机灵，带着陈夫人由後门离开，免除记者的追问。

    检警展开调查。

    赖明辉的父母早已过世，他又是独子，後事全部由军方负责，告别式在陆军官校举行，商、军、政界的众多要人齐聚，有点类似当年的婚礼，只是媒T不得其门而入、无法大肆报导，顶多胡乱猜想假设。

    当然，还少了陈夫人。

    她正在接受调查。

    爸妈也走了，移民美国的小妹陈芸芸紧急回国，聘请十名顶尖律师组成辩护团队，与检方激烈攻防。

    但是证据确凿，连陈夫人自己都坦承不讳，送去做JiNg神监定，医师也证实她杀人当下心智正常，担心夜长梦多，万一让噬血的媒T找到管道、舆论肯定会同情Si者，辩护律师团最後把重点放在量刑的程度。

    尽管加快速度，等到三审定谳，判处陈夫人无期徒刑、终身褫夺公权，也花费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有个擅长挖掘新闻的杂志买通警方，把这件刑案发生的过程如实报导，然而不断有其他更大的新闻掩盖，民众早就忘了陈夫人杀害赖将军的命案，因此陈芸芸并未对那家媒T提告。

    陈夫人始终态度从容，安安静静地配合。

    陈芸芸多次探视，不断询问：「大姊，倒底为甚麽？」

    倒底是为了甚麽？

    她仅是淡淡一笑：「累了。」

    真的厌倦了。

    人生很多事情都没有正确的答案，不是吗？

    nV子矫正所对陈夫人相当礼遇，住单人房，伙食也是另外准备，不必到大餐厅排队，专人送到她的囚室，nVX管理员帮忙清理打扫房间及浴厕，放风的次数与时间由陈夫人决定，连想要画画，矫正所也全力配合。

    当然，背後出力的是小妹陈芸芸。

    陈芸芸搬回国内居住，把外籍老公丢在美国，经常来探视陈夫人。

    本来念书时候就喜欢涂鸦，陈夫人在矫治所的时间很多，越画越顺手，从素描到印象派油彩，成绩斐然，陈芸芸的先生收藏许多艺术品，对绘画有一定的监赏能力，嚷着：「大姊，我要帮你办画展！」

    陈夫人笑说：「不要拿出去丢人现眼吧……」

    结果一鸣惊人，艺文界都在猜测这位化名「C」的真实身分。

    陈夫人受到鼓舞，画的更勤奋了。

    想要办首次的个人独展之前，矫正所替她进行例行X的健康检查，医师在陈夫人的心脏发现异状，切片检验确定是罕见的恶X肿瘤，余命顶多一年。

    兹事T大，陈芸芸立刻请多家医院的癌症医师复检，答案都相同。

    彷佛被浇了一盆冷水，陈夫人沉默地接受。

    律师帮她办了保外就医，住进这间治疗恶X肿瘤、远近驰名的大医院，由副院长张医师亲自治疗。

    事实上，癌细胞顺着心脏血管快速蔓延，张医师的标靶药物根本来不及医治，无法开刀、化疗徒增苦楚，张医师只能不停设法减轻陈夫人的椎心疼痛，今天的贴片就是其中一项。

    昏暗的室内，陈夫人清楚地记得方才的梦境。

    赖明辉在喝下咖啡之前，不经意地提了一句：「陈芊芊，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晚上我会回来吃饭。」

    陈芊芊差一点喊出来：「你还记得结婚纪念日？」

    人都Si了，纪念什麽？

    平淡到令人皱眉头的婚姻，早该结束。

    她恢复平静，摇了摇床边的铃铛，苏丽照例慢了十分钟才现身，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将灯光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