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各自沦陷（2） (第2/2页)

罄，转身便打算要离开。

    “不只是责任或者任务。”年辉上前一步挡住了哨兵的去路，语气也沉了下来，“我见过很多得神游症的哨兵，他们有的陷入癫狂，终日都要受限在束缚衣之中；更多是神智全无的，曾经优良的战士现在连进食也无法自主进行，价格高昂的设备为他们吊着命，肌rou萎缩、被人遗忘，他们光辉的成就终止在神游症爆发的一瞬间。”

    接下来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近一分钟。

    “这是恐吓吗？”叶少清眯着眼与向导对视，黑沉的眸子里透出仿佛立刻就要爆发的不悦。

    “……只是觉得遗憾，大部分感官过载都可以由高阶向导暴力解除，如果平时接受规律的精神疏导，神游症的发病率也会大幅度减小，大多都可以被掐灭在早期。”年辉将手中的数据盘往前一递，“硬抗不是唯一的答案，多为自己考虑才是。这是你的作战数据基础分析，可以与你的搭档向导共享一下。”

    代表着费心而庞大的工作量的数据盘被递到眼前，叶少清最终意味不明地笑笑：“年辉，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会没事找事？”

    之后的几次任务中，叶少清反复忍耐了才没有对配合度显然跟不上的搭档向导爆发怒火。对向导而言评级差一级便意味着鸿沟，如果从来没有体会过和2S向导搭档的感觉也就罢了，一旦体会过，就很难不记起那种后顾无忧的安全感。

    回到个人休息室，精神处在极度不安定状态、身上的伤口在高速愈合中又痛又痒的时候，叶少清瞥见了被他随便甩在抽屉里的数据盘。

    叶少清眯了眯眼，哨兵很好的记忆力让他脑海里瞬间再现了当时年辉的表情——某种很少见的关怀与在传达观念的坚定眼神，作秀一般，总的来讲是一种小心对待的态度……很好笑，对3S哨兵什么态度都好，唯独没必要端着这么一副要呵护珍惜的样子吧？叶少清在a12的服役时间算久了，当上作战队长之后时常感觉能触碰到自己的上限，长时间单调高压的生活也让他多少意识到一些a12被赋予的本质——消耗。对这座塔里的哨兵而言，消耗是唯一的来路与归途。叶少清避免去深想总部的意志，哨兵过剩而狂躁的精力无疑是很好的资源，但是这么想未免有些泯灭人性。所以叶少清避免去深想。

    “多为自己考虑才是。”向导温和的声音仿佛回荡在耳边了，叶少清最终还是将数据盘接入了电脑开始看。

    这一看就将近一整夜。滚轮滑到最底下，再怎么翻动都没有更多文字后，桌前许久没有变换动作的哨兵终于动了动。

    叶少清首先是很疑惑。这样的工作量……这就是2S向导可怕的处理能力吗？为什么能详尽到这样的地步？甚至包含着叶少清本人都未曾总结与察觉过的作战习惯、模式。年辉几乎是给他织了一张网，一张他的精神屏障与图景明明没有被侵入过却每一分细节都被一览无遗的网。

    而与这详尽的信息量相当的是对他的分析与改进建议。仿佛被剖开摆在了向导面前，狂暴的情绪竟然只是看着那些建议与疏导的文字都轻缓了下来，叶少清在黑暗中对着息屏的电脑屏幕抓握了一下，五感流动，从未如此清明。

    向导写下的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精神力修复的节点，几乎是如果叶少清照着做那么根本就可以从本质上渐小精神神游的风险。高危险度的任务、避免。精神力发泄、避免。报复性地消耗自己、避免。

    完全理解不了……叶少清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当时和年辉的对话。如果不是出于责任与义务，为什么……？

    塔的教育带来的坚墙有了一丝裂痕，叶少清想不明白。

    年辉早上来到办公室时意外发现叶少清已经在等着他了。

    哨兵瞧着很疲惫，眼下带点青黑，但是发亮的眼神又透着一种病态的精神之感，见到年辉后把数据盘扣在了桌子上：“我看完了。”

    颇为意外，年辉笑着点头：“和搭档试了吗？效果怎么样？”

    “之后再说。”叶少清紧紧盯着他，嗓音发干，“这种东西你做了多少？”

    “嗯……”年辉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索措辞，“这种程度的话只有你一个。”

    年辉在键盘上敲了敲，把电脑屏幕转过来面向叶少清，给他看上面清单上面标注的a12各个作战小队的状态情况，唯一标红的只有【叶少清】。

    叶少清看到自己名字上下的队员名字们通通详细标注了作战状态与调整计划，问道：“看起来其他人也很详细。”

    年辉摆了摆手：“精神疏导中获取信息要容易千百倍。”

    叶少清抬眸看向向导，注意到向导又笑了。

    “2S。”年辉指了指胸前的工牌，然后比了一个“OK”的手势，这是之前每次装作搭档向导与叶少清完成任务时的习惯手势。

    叶少清很艰难地把目光从向导温和可亲的脸上移开，试图依靠回想血腥的战斗场面来避免现在愈演愈烈的发出接受疏导请求的欲望。但是没有用，五感里除了味觉和触觉都被向导的各种信息充盈着，身体几乎是迫切地要记录这一切，只让他有着更浓厚的渴求，触碰……

    向导的手突然触上了他的肩，温暖掌心的温度瞬间穿透布料填充了触觉上的饥渴，随后向导一施力，哨兵几乎是任其摆布地后退了几步坐在了疏导椅上。

    年辉放开手要后退的时候，表情还带着几分恍惚的哨兵却突然伸手抓住了他，而这动作瞬间触发了疏导椅的束缚机制，伸缩锁骤然锁住了哨兵的另一只手与双腿，因为哨兵整个人往前一挣而响动了一声。

    叶少清终于回过神来，收回手的同时皱眉看向束缚装置。

    好不容易看叶少清没有抗拒坐疏导椅上，年辉担心过度束缚激起哨兵的不爽，急忙要上前去用指纹验证解除。

    “不用解开。”叶少清垂眸看着向导因俯身而凑近的侧脸，轻微地吞咽了一下，“我不保证不会攻击你。”

    年辉挑挑眉，“咔擦”一声解开了所有伸缩锁：“你需要对2S向导的防御能力多些信任啊。”

    哨兵终于也抿唇露出点笑意，冷厉清妍的五官因为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舒展开来终于显出亲近的信号：“年辉……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叶少清应该是期待着更高于“不只是责任与任务”的答案的，但是他并没有听到向导的回答，意识就先因为精神屏障被温和的精神力包裹而逐渐模糊了。

    眼皮沉重起来，从来都一直压抑着的疲惫翻涌上来，最终叶少清模糊的视野里只有向导张合了一番的唇。

    说的是什么……？意识泡入温暖的海里，也许答案也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