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诅咒的第七夜（下） (第1/1页)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走到那个盒子前的。

    我跪在地上，一拳一拳打着它。

    「你给我出来！！出来！！你说过的！！你说只有七天！！你说过的！！她做错什麽了？为什麽要她走？为什麽不是我？！你把她还给我！！」

    我的拳头流血，喉咙沙哑。

    突然间，我意识到了什麽

    我连滚带爬的撑着身T往山上跑。

    疯狂地跑，鞋子掉了也没停，膝盖磨破也没回头。我知道他在那里。

    山上的大钟，静静立在黑夜中，本来是用来报时的老机械，如今却像是恶魔猎场的号角。

    我冲进钟楼，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开那扇木门。

    那个人——不，那个东西，正站在钟後，手里拿着一根铁bAng，转过身时，脸上仍是那熟悉的笑。

    「你……」我喉咙沙哑，声音裂成了两半，「是你……你在敲钟……你让我以为……」

    他歪着头，像看着一只刚学会哀鸣的小狗。

    「嗯哼，你没想过人都消失了哪来的钟声吗哈哈，演得不错吧？你那张脸啊……在第十二声时流下来的眼泪，真是——绝品。」

    他T1aN了T1aN指尖，眼神扭曲地陶醉：「希望，在破灭的瞬间最美味。」

    我感觉脑子炸了。

    「你到底是什麽……」我颤抖着开口。

    他笑着伸出手，一瞬间，整个空气像被撕裂一样。他的影子扭曲成螺旋，从人形慢慢剥落——露出一副全然陌生的、诡异的脸孔。

    苍白、无瞳、嘴角裂到耳边，牙齿如刀，皮肤彷佛不是r0U而是某种冷y的薄膜，脉络里闪烁着幽蓝的光。

    「恶魔？神？传教士？我都可以是。」他低语，「我只是来收帐的。」

    「她……昑偑，她只用了那个盒子一次！！」我吼道，「我叫她试的！她根本不该……她不该Si！」

    「哎呀——」他笑起来，「规矩就是规矩呀，谁第一个开口、谁第一个使用，都记在帐上。哪有什麽情不情理？你人类不是最Ai讲制度了吗？」

    「那……那你换我！」我声音都碎了

    「让她回来！我要她回来！」

    他抬起头，眼中那双没有瞳孔的空洞泛着诡异光芒。

    「好啊，我是个讲条件的恶魔。要换可以。」

    我盯着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我可以让她回来——乾净的，完整的。甚至让你们——长生不Si，永远厮守。」

    我瞳孔放大。

    「但……」

    他的笑，变成了兽的咧嘴。

    「你们的後代，每一个，到了十八岁——都会成为风。那不是什麽温柔的风，是带着你们血的诅咒。」

    「他们会化成旋风，吞噬城市、碾压海岸，收割灵魂，席卷人类世界。你会亲眼看着自己後代，一代一代变成灾难的源头，直到永远。」

    我浑身僵y，x口像有铅块坠落。

    「你选吧，昀烨。」他轻声说。

    「要她，还是要世界。」

    我站在他面前，全身发冷，喉咙像被什麽东西卡住，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重得像战鼓。

    「所以……她回来，换的是人类的灾难？」我咬牙问。

    恶魔耸耸肩，彷佛这是场再平常不过的交易。

    「你Ai她，不是吗？」他语气轻柔，「你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现在，我给你机会。」

    「长生不Si、永远厮守。你们会拥有所有童话故事中梦寐以求的结局，只是……代价要由你们的子孙来承担。」

    我浑身发抖，脑中一遍遍浮现她的笑，她的眼泪，她最後看着我说「对不起」消失的样子。

    「如果我不答应呢……」

    「她就永远消失罗。」恶魔转过身，「什麽也不是。她的存在会被这世界删除，甚至没人记得她的名字——除了你。」

    我闭上眼。

    一个世界，与一个人。

    我不是圣人，我只是个失去她的男人。

    「好。」我几乎是低吼出声，「我答应。」

    恶魔缓缓转头，笑容如裂缝扩开。

    「很好。」他抬起手指，轻轻一弹。

    啪。

    空气像是被掏空。

    一道白光从天空落下，卷起尘土，风啸如雷。我看到她从光中走出来，毫发无伤，甚至还穿着那天晚上的衣服。

    昑枫睁大眼：「昀烨……？」

    我冲过去抱住她，紧紧地，SiSi地。

    「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我颤声说。

    我们拥抱着喜极而泣，但我的眼角，却忍不住望向远方。

    天边，那微不可见的Y影正在成形。

    风，开始有了声音。像哀嚎、像哭泣、像婴儿的啼叫，又像万千Si者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