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三岔路口 (第2/2页)

时间大雨冲的。院子里长满荒草，炉子冷了，铁砽蒙尘。

    但一切都很熟悉。

    田野推门进屋，灰尘在yAn光中飞舞。他简单打扫了一下，把老伯的灵位擦乾净，上了香。然後走到後山，在老伯的坟前坐下。

    坟上长了草，他一根根拔掉。

    「老伯，我回来了。」

    他开始说。

    说离开後的经历：第一次拔剑的恐慌，一路的追杀，止能寺的剑狱，铸剑谷的真相，关天雄的恩怨，还有……最後的领悟。

    说得很慢，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说完了，他拔出墨杀，cHa在坟前。

    「剑的问题解决了。现在它听我的，不是控制我。我也明白您的心思了，不是要我做什麽，是要我找到自己的路。」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像回应。

    田野在铸剑庐住了三天。

    第一天，他修好了屋顶，整理了院子。

    第二天，他重燃炉火，打了些简单的铁器——一把柴刀，一把锄头，一把新的门闩。打铁的手艺没生疏，锤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像回到了从前。

    第三天，他坐在屋前，看完了《无极心法》。

    合上书时，夕yAn正西下。

    金光洒满山谷，给一切都镀上温暖的颜sE。远处有炊烟升起——是山下的村子，村民们在做晚饭。狗叫声，孩子的笑声，隐约传来。

    田野忽然明白了。

    田野。

    这个名字，从来不是诅咒。

    是老伯给他的祝福——愿他像田野一样，有根，有生，有容。

    根在土地。

    生在四季。

    容在宽广。

    他不必「归於田野」，因为他就是田野。

    可以是血染的战场，也可以是稻浪翻滚的良田。

    可以是杀修罗握剑的手，也可以是老伯打铁的手。

    可以是一切。

    因为田野的本质，是承载——承载生命，承载Si亡，承载记忆，承载希望。

    田野站起来，收起墨杀。

    他最後看了一眼铸剑庐，锁上门。

    然後下山。

    不是结束，是另一个开始。

    他决定先去将军府，见见家人，住一段时间。如果不适应，再去江湖走走，或者找个地方隐居，或者……什麽都不定，走到哪算哪。

    重要的是，他知道了自己是谁。

    是田野。

    是老伯养大的孩子。

    是玉伏家的儿子。

    是墨杀的剑主。

    是杀修罗。

    也是……他自己。

    田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晚风吹过，林间沙沙作响。他下意识地去听那声音，不再是哀嚎与惨叫，只是风掠过叶尖的呼x1。

    他m0了m0怀里的信，那是他与过去的联系；又紧了紧背上的墨杀，那是他对未来的承诺。这把剑依然沉重，依然带着那九十九个怨魂的寂静，但现在，它只是他肩头的一份重担，不再是勒住他咽喉的枷锁。

    走到山岗尽头，他回头望了一眼。

    远处的铸剑庐已经缩成了一个小点，烟囱不再冒烟，但那GU炉火的热度彷佛还留在他的掌心。老伯教他的不只是打铁，还有如何将一块顽铁，锻造成有脊梁的人。

    「田野。」

    他轻声念着自己的名字，嘴角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微笑。

    大地承载万物，从不抱怨。

    他转身，面向那座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的城关。那里有玉伏家的期盼，有江湖的风雨，也有他尚未解开的身世谜团。但他不再恐惧，因为他知道，无论前路是繁华京城还是大漠孤烟，只要他还在呼x1，只要他的心还定在那里，就没有任何一把剑能再将他吞噬。

    斜yAn彻底没入地平线，余晖散尽，星斗初现。

    黑暗再次降临，但这一次，田野眼中有光。

    他迈开步子，迎着晚霜与晨曦交替的方向，走向那个属於他自己的、不再被墨sE笼罩的明天。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