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第1/2页)

    除夕之夜，万家灯火团圆，窗外的烟花在墨sE天幕上炸开层层绚烂的光晕，何宇轩却带着一身疏离，驱车穿过喧闹的街巷，回到了清冷的何家大宅。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客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的光芒冷冽刺眼，却照不进半点阖家团圆的暖意。只有几位相熟的佣人安静地忙碌着，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破这份沉寂，他要见的人，早已端坐在长长的红木餐桌旁，神sE各异地沉默着。

    目光扫过餐桌，何宇轩先看向坐在主位旁的妇人，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阿姨。”

    那妇人正是他的生母、何家二儿媳冯佩歆。她闻言，脸上才勉强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客套又疏离：“宇轩回来了？”冯佩歆的丈夫何智诚是大河珠宝集团的行政总裁兼董事，向来公事繁忙，早已告知众人要七点才能赶回大宅。

    三弟何乐轩和四妹何月彤参加了学校的交流团，在德国游学中。今年不回家过年了。

    何宇轩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他转而看向坐在轮椅上、面sE沉肃的老人，恭敬地喊了声：“爷爷。”老人是何家的定海神针，闻言只是微微颔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目光依旧落在面前的茶杯上，未曾多瞧他一眼。

    “坐吧。”老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时钟刚敲过七点，门外便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片刻后，何智诚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b何宇轩大三岁的大哥何伯轩。父子二人的到来，并未打破客厅里的沉寂，反而让这份冷淡更添了几分凝重。

    佣人很快端上了一道道JiNg致的菜肴，鱼翅、鲍鱼、龙虾等珍馐摆满了餐桌，白瓷餐盘衬着金h的菜sE，看着格外奢华。可餐桌上的几人却各怀心思，全程鲜有交流。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每一次咀嚼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仿佛多说一句话、多笑一声，都是对这份“T面”的亵渎。窗外的烟花不时照亮窗棂，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更衬得屋内氛围压抑如铁。就在这时，冯佩歆忽然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何宇轩身上，看似随意地问道。

    “听说，你春窈角的住处，住着一位朋友？”

    何宇轩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嗯，是我认识了好几年的朋友。他最近遇到点难处，暂时在我那儿过渡一段时间。”

    冯佩歆眉梢微挑，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难处？什么样的难处？该不会是那些不三不四的小混混，招惹了麻烦躲到你那儿去了吧？”

    何宇轩抬眼，眼神冷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平稳：“不是。他不是那种人。”

    冯佩歆显然不打算就此作罢，追问道：“那到底是哪种难处？能让你特意把人留在自己身边照料。”

    何宇轩放下筷子，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他家里出了点变故，暂时没地方去。我帮他一把，是朋友该做的事。”

    这话既没细说陈子朗的窘境，也暗拒了冯佩歆的继续打探。

    餐桌旁的何智诚始终没抬头，仿佛眼前的对话与自己无关；何伯轩则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眼角的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何宇轩，带着几分探究。

    轮椅上的老人终于抬了抬眼，目光在何宇轩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落回茶杯里，沉声道：“交朋友可以，别耽误自己的事，更别给何家惹麻烦。”

    “知道了，爷爷。”

    另一边厢，在春窈角的子朗托着头盯着眼前的年夜饭，喃喃道：“也不知道宇轩在那边怎么样了？”

    春窈角的别墅里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的声响，窗外的烟花一波接着一波炸开，鎏金般的光屑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流动的光影。

    陈子朗独自坐在铺着浅sE桌布的餐桌旁，面前摆着简单的三菜一汤——是他傍晚自己动手做的年夜饭，热气早已散尽，菜sE也显得单薄。烟花的绚烂与屋内的寂静形成鲜明对b，光影落在他孤单的侧脸上，却衬得他愈发落寞，连呼x1都带着几分空旷的回响。

    没有家人的陪伴，连平日里热热闹闹的别墅，此刻也空旷得让人心慌。

    他扒拉了几口饭菜，没什么胃口，心里总惦记着何宇轩，不知道他在何家大宅过得顺不顺畅。夜sE渐深，四周的烟火声渐渐密集起来，临近午夜十二点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何宇轩发来的视讯邀请。

    陈子朗眼睛一亮，立刻接起。屏幕里映出何宇轩的脸，背景是何家大宅的走廊，灯光略显清冷。“新年快乐。”何宇轩的声音带着一丝刚从喧闹中cH0U离的沙哑，眼神却格外认真，“祝你新一年平安健康，龙马JiNg神。”

    “新年快乐！”陈子朗的声音里藏不住惊喜，嘴角不自觉上扬，“也祝你新一年财源广进，事事顺心。你在大宅还好吗？年夜饭吃了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