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第4/4页)

“三少爷您怎么来了？想看哪出戏，我马上让人给您准备。”

    “当年我和阿清准备私奔，为了不让贺霆起疑，我特意错开了时间地点，他走的那天我在上海……”

    龚胖子打死也没有想到贺允唐会旧事重提，一时拿捏不准他的意思，只好说，“真是造化弄人，情深缘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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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允唐直接开门见山，“阿清的尸身是你收敛的吧？”贺允唐起身，因着他个子比龚胖子高一个头，脸上又是吃人的表情，这时十分有压迫感。

    龚胖子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贺允唐想问他什么，吓得节节败退，背抵着门，痛苦的摇摇头，“三少爷……您……何必呢？”

    “为什么不告诉我！”

    龚胖子移开头，沉沉叹口气，“他人已经去了……当时他……有人看见他衣不蔽体……我不想他死后名声受损……而且贺霆也在封我的口，我当时的确想告诉你，凭什么啊？！但是后面看见你那副样子，我不敢想你知道了真相会做出什么事情……为了你也好，为了阿清也好，为了芙蓉楼……”龚胖子脱力滑倒在地上，遮住脸，“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贺允唐大笑，“哈哈哈哈哈，好一个生者如斯，所以你又捧了一个替代品？”

    “亲娘嘞！”房门突然被打开，龚胖子猝不及防向后倒去，啤酒肚在他身上“duang”了好几下。

    “三少爷认为我是替代品？”张容止不知何时出现，也不知听到了多少。

    “既然我是替代品为什么拒绝我这么多次？”

    “一个替代品让三少爷如此害怕吗？”

    龚胖子躺在俩人中间，看着二人剑拔弩张，趁势就地滚了一圈，然后跌跌撞撞的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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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允唐看着张容止那张愠怒的脸，因为生气而上挑的眉，一时心虚竟没有反驳。

    其实他当初一回来就知道了是贺霆下的手，或许五年前他就知道，可他退却了，逃跑了。如今又知晓了真相下的龌龊肮脏，他心尖尖上的月亮，被他父亲亲手打碎了。他该怎么办？杀了他？还是再逃……

    贺允唐扭开头，避开张容止的目光想离开，但张容止却步步紧逼。

    “看三少爷这幅狼狈样，是已经和人动过手了吧？怎么样？凶手和幕后主使都杀了吗？”

    俩人一进一退，形式陡然间与方才逆转过来。

    “过了六年三少爷才查明真相，当年干什么去了？大闹贺家然后伤心欲绝远走他乡去了。那你又回来干什么？你既然回来成家立业了为什么还要揪着当年的事情不放？”

    张容止咄咄逼人，把贺允唐堵到了角落。

    贺允唐垂着眉眼，抿紧了下唇。

    “你我心知肚明，如果你真狠的下心六年前就应该杀了你老子，可是你没有！你说着讨厌你爹其实你比谁都渴望得到父爱！你不敢面对你逃了！现在你自己要当爹了，还来揪着这事不放，如今知道了你爹造下的孽，怎么样？你能杀了他吗？！杀了他以后在自杀去给清哥谢罪吗！”

    张容止扯住贺允唐的衣领把他拖到兰阁的窗口，那里正对着戏台中央，张容止指着戏台，“你根本不敢杀你爹，六年前不敢，现在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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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允唐与那四方戏台遥遥相望，双目赤红充泪，他反扯住张容止的衣领，“你凭什么说我不敢！我现在就去宰了他！”

    张容止用力把贺允唐掼到窗口，“宰了他以后呢！行尸走rou的继续活下去吗？顶着弑父的罪名活下去吗？让你的儿子知道他的爹是杀人犯吗？还是你要自杀？自杀去陪张月清，你觉得张月清会开心吗！他会开心吗！”

    张容止捧住贺允唐的脸，热烫的泪水自他眼眶砸在贺允唐的手腕，“如果换做是你，你会希望清哥杀了他爹以后殉情，还是会希望他好好活下去，允唐，六年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放过你自己吧，放下吧……”

    张容止抱住贺允唐，放声大哭。为他们，也为自己。十几年的日久生情，终归是午夜梦回的一场相思痛。

    贺允唐的手颤巍巍的回抱住张容止，头靠在他的肩上，两行清泪缓缓流出。

    他是动了死的念头的，想着生不能同衾，死亦要同xue，张月清的头七那天，贺允唐在心园墓碑前准备服下老鼠药随他而去，谁知当他要服用时，一阵无名风吹起，纸张里的粉末随风而逝，接着一只蝴蝶从远处飞来，落在贺允唐的唇边，印下一吻。

    那天贺允唐在张月清的碑前哭了很久，哭的撕心裂肺，他恨贺霆的铁石心肠不近人情，恨张月清的抛弃，更恨自己的懦弱无能、贪生怕死。

    “允唐，放下吧，谁都没有错，谁都有自己的立场，可是命运总是捉弄人，龚老板说的对，生者如斯，六年了，你这样，清哥怎么安心啊……”

    贺允唐把脸埋进张容止的颈窝，自六年碑前，终于再一次放声大哭。

    于常赶到的时候，贺允唐已经在张容止怀里睡着了，看着贺允唐如此依偎着一个人，还是和张月清如此相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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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张老板告知我家少爷下落，也多谢张老板的照拂。”说完就去抱贺允唐。

    张容止不动声色的侧身躲开，“允唐？醒醒，回家了。”

    贺允唐小声嘀咕了什么，又挨近了点张容止，没几秒又熟睡过去。

    于常咬紧后槽牙，“给我吧。”

    “他哭了一场，身子不舒服，你回去记得给他用热水擦一下，不要太久会着凉，最好给他喂点梨水润润喉，还有这几天别回贺家，让他缓缓，等他适应了在……”

    “不劳张老板。”于常强硬的把贺允唐从张容止怀里抱过来，后者怕吵醒他，也没有多做反抗。

    于常抱到了人，往怀里送了送，然后转身就走，“于管家，允唐性子纯良，眼里揉不得沙子，想在他身边，硬来是行不通的。”

    于常头也没回，淡淡飘下一句，“张老板何必咸吃萝卜淡cao心。”

    目送贺允唐的车子离开，张容止摸了摸肩头，那里还残留着贺允唐的体温与味道，“加油，你一定可以的。”对他亦是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