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故事 (第1/2页)

    楼下邻居正热络聊天，今日是除夕。街坊们一早便忙进忙出，白烟袅袅，食香四溢——肥胖的大妈端着刚出笼的热包子，香气飘满走廊。

    少年第一次踏出房间，站上四楼的yAn台，望见外头的繁华景象。

    东北季风吹乱的短发，皮肤被冻得微青，衣着却是薄夏衣。他张开双手，任寒风吹得发颤，酒红sE的瞳孔在冷空气中闪亮。

    街尾传来鼓点与锣声，一支舞龙舞狮队伍正向这条街靠近。他趴到栏杆边，第一次目睹这种热闹：白毛与丝带随节奏起伏，圆滚滚的狮头向孩子们眨眼，被逗得开心的孩子回应着，笑闹不停。

    「哇！舞狮跟我打招呼了！」

    「我也要！」

    「吼——！！」

    他轻易捕捉楼下孩子的每一句话。

    「…午狮？」完全不懂舞狮是什麽。他不晓得外界的事，也不晓得自己从哪里来。

    自出生起被放养在屋内，从未上学、未认字、没有朋友——因为「老虎姑婆」不允许。

    这时，一些邻居注意到四楼yAn台上的他。

    「那是子华欸，而且你看看，明明都能上国高中的年纪了，长得却这麽瘦小！」

    「别多管闲事！你想被吴淋晦那疯老太婆拿扫把追吗？」

    「……」

    吴淋晦那暴躁X子，使得所有人话音又弱了下去。

    屋子周遭的脏乱痕迹——若不是看见子华站在yAn台，实难相信里面有人。

    人群散去後，子华又望回舞狮队伍。

    午夜子时出生，姓午，故名子华。他的NN吴淋晦，X情晦涩暴烈，邻里皆称她「老虎姑婆」。

    她常用恐怖故事吓他，唱诡异童谣咒他缺手少脚，邻里无不觉得她像极了传说中的怪物。

    至於子华的身世，也不光彩。除夕午夜，他还是婴儿时，被父母丢在门口。吴淋晦被撞门声惊醒，开门只见一个半掩的木盒，里头裹着白布的婴孩——安静得不像活人。

    她说外头有「动物」撞门，但子华不信。市区怎会有那种怪力？若真有，他怎会毫发无伤？

    家中只有祖孙两人，墙上挂着素未谋面的爷爷照片；父母则永远是禁忌，一问便挨打。他学会闭嘴，也学会害怕真相——假如，他真的是被抛弃的。

    子华握紧春联，脑中冒出一个念头：

    他也想像其他孩子那样吼一声，让「午狮」看看他。

    带我走吧。或是……吃了我也好。

    然而什麽都没发生。压抑的声音在脑中沸腾，脸上布满冷汗，眼眸红得像滚动的血。稚nEnG的脸因焦躁而扭曲。

    「哈哈哈哈——」

    「嘻嘻嘻……」

    他喘着气，把烂掉的春联踹在脚边，冷冷扫过楼下的孩子——他和他们不一样。那些人幼稚、愚蠢，而他早被迫长大。

    他抿唇，闭上眼，再睁开时又恢复平静。一个小孩不该有的城府，在他身上显得刺眼。

    「呜哇哇哇——」

    突兀的哭声从隔壁yAn台传来。午子华循声望去，看到一大一小的身影。

    小nV孩约六岁，穿橘红小动物连帽裙，头绑整齐双平髻，正被吓哭。身旁的nV人约三十多岁，气质温婉，长发束於身後。

    「怎麽会怕？家里不是常看到这些做好的舞狮头吗？」

    「可是mama，你说舞狮是会吃人的年兽！」

    「年兽？」子华脱口而出，立刻懊悔——这是他第一次跟NN以外的人说话。

    「唉呀!原来隔壁有站着人呀...」nV人不显不耐，反而慈Ai地微笑。

    子华被盯得不自在，小幅度挥了挥沾墨的手。

    母nV的视线顺着墨迹看到他脚边的烂春联，笑意更深：「是子华呀!好难得看到你。」

    「你在yAn台做——」

    「没什麽。」他冷冷打断。

    声音落下得太快，像把门阖上。

    nV人愣了一下，手指仍停在nV儿肩上，没有立刻收回。她很快又笑了，语气柔得像没听见那份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y：

    「我一眼就看出，你是个好孩子。」

    「对呀！」小nV孩立刻接话:「mama说年兽不会吃好孩子喔！」

    说完还仰头确认似地看了mama，像是在等一句肯定。

    午子华思绪像是被什麽拉回现实，赶紧问：「所以……年兽真的会吃人？」

    「因为是兽嘛！」小nV孩歪着头天真回答，还伸手b了个张牙舞爪的姿势，动作有些可Ai。

    nV人轻笑了一声，伸手把nV儿乱晃的手压下来，语气温柔却带着一点教正意味：「不吓子华哥哥了哦!」她转向子华，眼尾弯起：「子华，要不要我讲年兽的故事？」

    「长话短说吧。」这句话落得太平，没有情绪，也没有礼貌。

    空气顿时变冷。

    nV人脸上的笑停了半拍，小nV孩也安静下来，眨了眨眼，看看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