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夫君可愿 (第1/1页)

    京城春寒未尽，谢府却早已张灯结彩。坊间早就传开了。镇国大将军沈锦，与谢家二公子谢鸢，将於三日後成亲。

    府中上下皆忙碌热闹，为有两位当事人，避开了人声喧嚣，闲步於当年那片梅园之中。

    谢鸢抬眸望着刚盛开的梅花，轻声嗤笑：「让我苦等了五年，这笔帐，谁来与我算？」

    沈锦一把将人揽入怀中，气息拂过他耳畔，声音低沉：「拿一生来补，夫君可愿？」

    谢鸢微怔，脸颊泛起一丝红晕。那声「夫君」，不带一丝戏谑，而是沉稳而又庄严。他别开脸，眼神闪躲，嘴角却不受控地翘起来。

    「这五年我可亏得不轻……」

    语气依旧轻佻，却收起了锋芒。

    沈锦垂眸看他，指尖轻轻抚过他脸上的红晕，语气平缓：「从今往後，你要的，我都给。你往哪儿走，我便随哪儿去。」

    谢鸢听着，心脏扑通乱跳。他本想再逞几句口舌之快，却终究只闷声道：「忽然说这些g什麽？」

    「不是你要我说的？」沈锦笑道，低头吻了吻他发梢，「若你还肯回头，我便一生都不走了。」

    谢鸢轻哼一声，却没再挣脱，手指悄悄扣住了沈锦的衣角。

    落雪为誓，梅花为证，五载离别，千波万折，这兜兜转转，终是成了一段佳话。

    成亲那日朝臣皆至，皇亲贵族也坐满宴席。婚堂高设，两人并肩而立，行过三拜六礼，礼成时，万灯齐明，爆竹声响。

    沈锦执起谢鸢的手，面向满堂宾客，落下誓言：

    「三书六聘，明媒正娶，既是律法之恩，亦是臣心所愿。」

    谢鸢望着他，眼底波光微漾，轻声应道：

    「从今往後，不负这一纸婚书，不负你我，也再不负年少旧情。」

    堂上再无人语，惟有风过珠帘，红烛摇曳，映得两人相视而笑，映的仿若春光初照。

    ———

    人群之後，谢丞相独自持杯，望着堂上那对新人，烛影映入眼底，却照不出他那一抹深幽。

    身旁一位老臣低声问：「老谢，你当年不是极反对这段姻缘麽？如今怎转换得这般快速？」

    谢丞相不疾不徐地啜了口酒，语气淡淡：「我何时反对过？」

    老臣一愣：「那……你安排谢鸢娶许家大小姐，不就是为了断他们的念想？」

    谢丞相笑了一声，眼中一闪而过不知是嘲讽还是无奈，难以分辨：「连你也信那门亲事？许家大小姐在两年前就已出嫁。那场婚事从头到尾，都只是我放出的风声。」

    老臣大惊失sE：「你……你是说！」

    「是我亲自送谢鸢去北境的。」谢丞相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他X子骄，心却软，若不让他亲自撞一回南墙，怕是永远不会认命；而沈锦，年少时空有一腔热血，不懂何谓责任与承诺。两人若真要结成连理，必须得受几场风雪才行。」

    老臣忍不住喟叹：「可你让谢鸢独自一人远赴边境……那是何其危险之地。」

    「危险？」谢丞相垂下眸，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容置喙的冷意，「他若连这点风雪都扛不住，又拿什麽跟沈锦并肩一生？」

    说罢，他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缓缓道：「他不是娇生惯养的金丝雀，而是我的儿子，得有本事，也得有眼光，看得清谁值得、谁可信。沈锦若无胆量承认当年的诺言，那这婚也就不必结了。」

    老臣愣半晌，低声问道：「那沈锦……他何时知道这一切？」

    谢丞相闻言，眼角竟泛起一丝笑意：「半年前，他奉旨回京述职，顺道来我府中走了一遭。」

    「你当面告诉他了？」

    「没说破，只问了他：後悔过吗？他点头，说：後悔离开，後悔太晚明白自己放不下，但若他还愿回头，我愿用一切来还。」

    谢丞相点了点头：「那时我便知道，是时候了。」

    他将空酒杯搁在桌上，望着堂上新人，目光沉静如山：「我一向不擅长与他说心里话，也做不出什麽慈父模样。只能给他一点试炼，让他自己看清心里要的是什麽。」

    老臣沉默许久，忽然失笑：「可怜谢二公子，自以为逃婚奔Ai，结果从头到尾，不过是走进了你一手画下的局中。」

    「不走进去，他怎会明白，那人也一直在原地等他。」

    说罢，他转身离席，袖袍随风而动，背影沉稳如山，唯杯中清酒轻晃，映出烛火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