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1/2页)

    年三十前几天，尚延和赵成磊又去了广深市，这次要在那里待几天，说是有培训。临行前，尚延将最近要用的柴火整齐地堆放在屋门口，还留下了一笔钱。

    尚希景恋恋不舍地送他到村口，汽车快到了，牵着哥哥的手却迟迟不肯松开，像一把小锁，将尚延牢牢锁住。

    尚延察觉到弟弟的情绪，蹲下身平视着尚希景，声音温和：“哥哥就去几天，很快就回来，陪你一起过年。”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快要下雪了，赶紧回去吧。”

    尚希景吸了吸鼻子，像个小大人一样，轻声嘱咐：“你要照顾好自己。”也不要忘记想我。

    尚延听了忍不住笑，揉了揉弟弟的头，“知道了。”

    尚希景这才慢慢地松开了手，尚延也舍不得弟弟，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去做。

    汽车正好到了村口，尚延摸了摸弟弟的发顶便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尚希景怔怔地站在原地，目送载着哥哥的车驶出视线，才一步步转身，朝着积雪覆盖的小路走去。

    这场雪，下了好几天。厚厚的积雪压弯了村口榕树的枝杈，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虽然天气寒冷，但村里因春节临近而显得热闹非凡。大人们忙着准备年货，孩子们成群结队地打雪仗、放鞭炮，四处洋溢着喜气洋洋的年味儿。

    “哎，刘婶，尚延还没回来啊？”

    刘奶奶拎着一袋土豆，听到问话笑着回道：“今天就能回来了，过年怎么也得赶回来！”

    “尚希景今年就要上五年级了吧？”

    “是啊。”

    “时间过得真快啊，记得尚延刚把他领回来的时候，才小小一个，现在都快成大孩子了。”

    刘奶奶和那人寒暄了一会儿，顶着雪回了家，看到尚希景身上穿着米白色的小厚袄，坐在门槛上双手支着下巴看着大门口，雪白的脸蛋被冻得有些红，和地上的积雪相映衬，像一颗熟透的冬果点缀在白色的画布上，透着几分期盼与固执，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

    这几天他一直都是这样，写写作业就要跑到这里坐着，他是想尚延了。

    看到刘奶奶回来，尚希景立马起身去迎接，“奶奶我帮你拿着。”

    刘奶奶笑了笑也没推拒，将手里的土豆交到尚希景手里，他得有点活干，不然脑子里就全是尚延。

    “想哥哥了？”

    尚希景拿过土豆，听了刘奶奶的问话，站在原地愣是一动没动，但两个拇指却互相摩挲着，本来冻得就有些红，现在看来，像是要破皮流血一般。

    “想哥哥的话，就进屋打个电话。”

    这孩子有时候矜持倔强得很，有心事就喜欢憋在心里，不问就不说，除非被逼急了。看今天这样，是真的忍不住了。

    往年这个时候，尚延早已开始为春节忙碌了。他会带着尚希景去集市买蔬菜、rou和春联，还会给家里人每人买一件新衣服。兄弟俩贴春联、挂灯笼，热热闹闹地忙活，像一对形影不离的影子。

    今年却不同往常。

    听了刘奶奶的话，尚希景抬起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雪花落在他长长的眼睫上，轻轻颤动，像要融化在他的呼吸里，连寒风都放缓脚步，不忍打扰。

    他重重点着头，拎着土豆跑进了屋子，立马扑到了座机电话上，熟练地拨通着号码。

    刘奶奶跟在身后，无奈而又宠溺地笑着，这孩子无论多大，都依赖哥哥，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电话另一头响了几声便被接听，还没等尚延说话，尚希景便迫不及待开口：“哥哥，你到哪里了？”

    尚延听到弟弟的声音，笑了出来，“到镇子上了，很快就回家。”

    尚希景听后，十分认真地说：“路上雪很厚，你回来的时候要小心！”

    “好，放心吧。”

    镇子上，赵成磊看着飘个不停的大雪，劝尚延说：“今晚去我家住一晚吧，等雪停了再回去。”

    尚延摇了摇头，“不了，趁着路还能走，我得赶紧回去。希景刚刚给我打了电话，他还在家等我。”说着，他拎起了手里的大布袋子，眼里多了几分柔和，“他看到这个礼物，肯定会很开心。”

    尚希景挂了电话，还是忍不住又坐回了他的小门槛上。厨房里，刘奶奶忙碌在灶台旁准备晚饭，灶膛的火光将她的背影拉长，映衬着窗外铺天盖地的雪。风声呼啸，裹挟着冷冽气息穿过院子，然而尚希景的目光始终锁定着村口。他隐约听到汽车发动机的低鸣，立刻站了起来，连围巾都来不及围，便逆着风雪跑了出去。

    雪落得急，几乎掩盖了来往行人的脚印。尚希景站在门口，盯着路口的转弯处，眼睛一眨不眨。春节，挨家挨户挂起的大红灯笼在门框两侧晃动，红光映亮了他的侧脸，也映亮了他的等待。终于，他捕捉到缓慢的脚步声，于是屏住呼吸，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尚延穿着及膝的黑色厚袄，肩上沾着雪，围着一个白色围巾，走过转角，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两人视线相撞，瞳孔恍若轻微余震一般，雪竟都落得安静，冷意从周围逼近，却在这交汇的目光中显得微不足道，白茫茫的天地间，仿佛只有彼此的存在被清晰地刻画出来，显得格外分明。

    尚延又踏着雪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来，只余几步的距离，尚希景仔细算了一下，他只要再迈出五步就可以进到尚延久别的怀抱中。

    他听到尚延说：“过来，希景。”

    再也没办法维持面色的冷静与矜持，这是第一次，他们分离了一周之久，他的想念早就压抑不住，每天担忧着，盼望着，他在远方的哥哥能够平安，能够早些归家。

    而如今，他想念的人就在眼前，抛弃所有，将无尽的风雪都甩在身后，他跑了过去，只三步便投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尚延站在原地被一股大的冲击力弄得向后踉跄了几步，依然紧紧搂着弟弟，揉着尚希景的发顶，他发现弟弟长高了很多，已经到了他的胸口，时间真是不等人。

    尚延将围巾摘下，绕了几圈围在了尚希景的脖子上，指腹不经意间触碰到弟弟脖颈上的薄薄皮肤，有些凉。

    “想我了没？”

    尚希景的小脑袋埋在哥哥的怀里，轻轻蹭了蹭，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实的，带着点鼻音回应：“想，非常想。”

    尚希景丝毫不掩饰对哥哥的想念，嘴一张一合轻轻吐出的字句，温暖着尚延的心。

    尚延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