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梨白 (第2/2页)

。你……凡事多保重。”

    “鬼尊放你走？”

    “这一局，就是他放我走的理由。”任寒波说：“我赢了箫凤，他赢了另一个。各自取利，我也赎了我自己，不必再做旧日的小总管，或是魔女血纹罗刹了。”

    “原来你弃恶从善，改过自新了。”天首不动声色的说。

    任寒波无言，仰头看着树上的细小流光，要让人入梦，他先入了一场梦。他还没有淡出去，这一年不到的时光，他假痴半癫的欢喜和孤寂痛楚，就是那场梦。为了苍越孤鸣，他要去做一个和从前不同的人了。

    “我不知道。”任寒波一言既出，就是一声长叹：“原来我也不知道。”

    他转身离开了。

    魔世换了个帝尊，中原失去领导，这一番变乱，万里边城若不是铁军卫守护，如今也要和中原一样山河沦丧。龙虎山上，许多部族都来投靠，被铁军卫打败的，被撼天阙打败的。

    撼天阙不在，撼天阙出去了，只有白趾族投靠是意外之喜，苍越孤鸣隔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有部族来投靠他是因为他是王族正统，白趾族的王子炎烈昊一头红发，带了一千人来，还有大批粮草。

    苍越孤鸣喜不自胜，炎烈昊来投靠他，诚意十足：“王子为苗疆正统，正统怎能被叛逆竞日孤鸣陷害，我等族民粉身碎骨，也要护卫王族血脉，维护正统。”

    “炎烈昊王子……”

    过了这么久，苍越孤鸣对王族正统的身份也不由淡了一些，但白趾族的投靠又唤醒了他的骄傲和喜悦。在这骄傲和喜悦淡去一些之后，苍越孤鸣又陷入了深深地思考。

    他对叉猡说：“你去看一看，他们带回来什么物资，白趾族千人如何驻扎，可有异动？”

    叉猡奉命而去。

    苍越孤鸣神色难辨的等待着，哪怕他心里还是认为直取竞日孤鸣是最好的办法，但现在他清楚意识到，战争即将开始了。

    叉猡悄悄潜入白趾族驻扎的营地——白趾族带来了大量物资，都是精兵强将，自身所持之物也不是投靠的散兵游勇可比，营帐最中心有一处格外醒目的大帐，一个浑身红纱的蒙面女人一低头掀了帘子走出来，抱着一个罐子，穿过人群去河边取水，旁边的人都叫她“爱染明妃”，叉猡悄悄退下了。

    她把这一切回报苍越孤鸣。

    “爱染明妃，据说是白趾族的预言，是爱欲之神的名字。”叉猡说到这里，忍不住皱了皱眉，上了战场还带女人来，她十分不屑。

    苍越孤鸣安慰了她一句，这是小节，成大事不拘小节。他担心的是这些人是竞日孤鸣派来的，这一群人足够生出变乱了——

    “这……属下这就去查探，不过，粮食兵器白趾族已经移交，如果是内应，或许不会这么顺利。”

    苍越孤鸣笑了，道：“也许是我太多心了。”他这笑容很难得一见，叉猡见证了这大半年来他吃过的苦，说的很真切：“王子思虑周全，叉猡很佩服。”

    见过了炎烈昊，苍越孤鸣一顿抚恤允诺，称赞他对王族的忠诚。自然，炎烈昊也有所求，他是白趾族族长次子，长兄不尊正统王族，不愿出兵，他带着私兵来了。

    ——交换苗王子事后的帮助，苍越孤鸣自然答应了下来，这样的要求是雪中送炭，他很感动，也很冷静。

    苍越孤鸣稍微放心了一些，有所求，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他喝了杯酒，打算让炎烈昊离开前厅远远的，受撼天阙指挥排布——如果让炎烈昊看见他叫撼天阙主人，服侍左右，这个人或许撒丫子就跑了。

    这一番心思，炎烈昊半点没察觉，还提出他带来了一个心爱的宠妃，可以给苗王子献舞聊解寂寞，苍越孤鸣假装浑然不知道这回事，委婉的推拒了，炎烈昊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彬彬有礼的告退了。

    不多久，龙虎山下的苗兵发动了攻击，女暴君带人进攻，叉猡的埋伏被识破，撼天阙带着苍狼去了远处观战——叉猡失败了，女暴君打得不错，作为一个将军很合格。

    夹攻开始了，就在这时，天地异变，妖魔成群结队，冲散了苗兵。

    魔世之乱让这一次攻击失去了节奏。女暴君撤兵了。

    即便白趾族的炎烈昊是个当不上用处的蠢蛋，现在也很有用了。他带来了兵马粮草和药物，可以安抚其他部族的人。苍越孤鸣觉得有点小看他了。

    撼天阙实在看不上他那种暗暗默默欢喜的样子，冷冷道：“你真以为现在还有人追着苗疆正统来帮你？要帮你，不会是现在。”

    苍越孤鸣想辩驳几句，出口却成了：“那他又是为何……”他停了下来，心脏扭疼起来。一阵一阵疼，闭上眼睛，他转过身去，半天没有说话，撼天阙喝了口酒：“你明白了就好。”

    撼天阙的战法是以战养战，攻下一地，转为自身补养。他的战力不俗，王族护卫战力也不俗，每当战斗陷入关键时刻，一个战无不胜的撼天阙从天而降，横扫一片，战场一片倒，敌者丧心胆寒，部下欢呼雀跃。

    炎烈昊在后方部队，咂舌不已，不由道：“不愧是当初打下苗疆半壁江山的苗王子，爱妃，要不是你，我可差点错过了！”

    爱染明妃不言不语，凝望远处，甚至没有纠正他——撼天阙不算苗王子，而是苗王孙。

    这一次的战斗持续了三个月，除了攻城掠地，还要补足给养，要治疗伤患，要处理尸体、水源、协助不同山头之间的摩擦。不多久，又是进军，攻伐，尸横遍野，版图扩大。苗疆内战，如今成了水火之势。

    天冷了，天又回暖。春天来了。

    炎烈昊病倒了，抓住了爱染明妃的袖子，哭哭啼啼：“爱妃啊，爱妃啊……我死了，你可怎么办才好。不如我们一起走，到了下面，你在我身边，我才有安全感啊。”

    爱染明妃，任寒波此时眯了眯眼睛，低声叹道：“是啊，你死了，我会很伤心的，你要好起来。”又扶他起来，端着黑漆漆的一碗药：“大郎，吃药了。”

    炎烈昊愁肠百结，顾不上那一声大郎，忽然外面传来声音：“炎烈昊王子，方便进来吗？”

    温文敦厚的声音，炎烈昊含泪一声：“苍狼王子……”他的爱妃摇了摇头，浮起莫测的微笑。炎烈昊一向听话听习惯了，忙道：“我病体不便，王子还请见谅。”

    “不妨，本为了来探望炎烈昊王子。”

    任寒波无声地叹了口气，化为柔媚女子的声音：“王子得了风寒，唯恐感染他人。请苍狼王子见谅。”

    苍越孤鸣叹了口气：“风寒……还请保重。如今兵士多有染病在身，实在是令人担忧。”

    任寒波温柔的道：“苍狼王子体恤大家，好在主人推己及人，担忧春日病疾，安排族人运来了许多药材，想来很快就能派上用场，苍狼王子仁心慈善，关怀备至，我白趾族众人深受鼓舞，必定奋力杀敌，再夺一胜。”

    苍越孤鸣笑了：“王子与王妃多保重，苍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