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15 (第1/2页)

    番外1.5

    我并不是会坦诚表达自己的人。但李鸣玉与我性格完全相反，他同我说过几万次的喜欢，在雪夜、早晨赖床时、拥抱时都讲过，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但这是十七岁李鸣玉的第一次告白。

    话语直观热烈地敲击在心脏上，带来一种钝麻的感觉。

    我停止对他脸的蹂躏：“真的吗？”

    “真的。”李鸣玉眨眨眼。

    我忍不住有点得意：“你以后还会更喜欢我呢，比现在要多得多。”

    李鸣玉笑起来：“有多喜欢？”

    我飘飘然地说：“会给我做好吃的饭菜，会叫我起床，还会陪我打游戏。”

    李鸣玉很专注地听我讲，直到结束，才眨眨眼说：“可我不会做菜，会做菜的是哥哥。”

    我愣了下：“嗯？”

    他又补充：“而且我也不会打游戏。”

    从蜻蜓岭回来之后，如果爸妈不在家，都是我负责做菜给李鸣玉吃，没怎么让他碰厨房油烟，以至于他现在还一道菜都不会做，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至于游戏，李鸣玉更是没有接触过。

    刚刚被哄得晕头转向的，我什么话都朝外说了，完全忘记了这茬，干巴巴地笑了声：“……是、是吗？”

    我猛地松开了他的脸，翻起桌面的书本来，欲盖弥彰地问：“你作业呢？找给我抄一下，放哪儿了？”

    然而越急越是找不到，半晌，身后才终于传来声响。李鸣玉拿出掩在杂物下的作业本，推到了我面前。

    “在这儿。”

    仔细想想，其实当时我完全不必这么慌乱，李鸣玉足够信任我，我随意编造些理由，都可以轻而易举骗过他。

    但我没有。

    出于见不得人的私心，我一直下意识地对十七岁的李鸣玉隐瞒事实。

    因为现在的我虽然不算光风霁月，但好歹是个合格的兄长，是没有犯过错的。

    如果让李鸣玉知道我曾做错事，他可能会不喜欢我了。

    ——不喜欢我，天啊。

    我害怕这件事情的发生，尤其是在感受过那么热烈的爱意后，所以才没办法从容地撒谎。

    那晚我就做了这个梦。

    梦见李鸣玉用极其陌生、失望、难过的眼神看着我，站得离我很远，身体溶进黑漆漆的背景色中，逼问我：“为什么要扔掉我？”

    我说：“我没有扔掉你。”

    “你扔掉了，”他忽的笑了声，“既然这么恨我，为什么要装作喜欢我？你在骗我，李青序。”

    脑中阵阵晕眩，连带着手心也不停地出汗，我干瘪乏力地辩解这：“我、我真的没有。”

    李鸣玉冷淡地注视着我，慢慢朝后退，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我的脚粘在了地板上，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拼命地想解释，然而脖颈像被扼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醒来我才发现，是因为被子缠得紧了。

    我没从梦里缓过来，无意识地盯着天花板哭，直到把李鸣玉给吵醒。

    他几乎瞬间醒了盹，慌乱地问：“怎么哭了，磕到哪儿了吗？”

    “都怪你啊，”我胡乱抹了把眼泪，“你把被子都推到我这儿了，我都要热死了。”

    “都怪我，”李鸣玉小心地问，“做噩梦了吗？”

    我摇摇头，朝他张开胳膊，哭得眼睛发热，哑声：“抱抱。”

    李鸣玉毫不迟疑地抱住了我，把我的头轻按在他肩膀处，慢慢抚摸着背脊。

    通过温度，我终于确定他是真实的，从梦境到现实的落差感才算真正补足，平静下来后，才开始觉得丢脸，欲盖弥彰地从他怀里钻出来，扑到了床上。

    “李鸣玉。”我闷声叫他。

    “啊？”

    “我今天教你做菜吧，番茄炒蛋，怎么样？”

    李鸣玉不明所以然，但还是点点头：“好。”

    那年别墅冬日，李鸣玉不厌其烦地手把手教我怎样切番茄，怎样打鸡蛋。而现在，我的河水也会流回闭环的开端。

    我想教会十七岁的他，如同他教我那般。

    但显然，李鸣玉比当时的我省心太多了。

    他的确很有天赋，第一次做出来的味道，居然和未来差别不大。

    我吃得心满意足，有点撑了，懒洋洋地躺在他腿上规划：“今天学会番茄炒蛋，明天我就教你冬瓜排骨汤，后天教你煲仔饭，大后天教你番茄牛腩……”

    李鸣玉迟疑：“听起来都挺有难度的。”

    “你肯定能学会。”

    “这么相信我吗？”

    “你会学得特别好，比饭店里做得还要好吃，”我这回很快意识到自己又口误了，忙补救道，“因为你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李鸣玉垂眼看着我，他笑起来：“那我好好学。”

    然而一直到寒假，李鸣玉也只学了前两道菜。

    放学后，他都在缠着我学习其他内容。

    李鸣玉非常重欲——我一直清楚这件事，然而很容易被他十七岁的纯良表象所蛊惑，以至于没有足够的定力去拒绝，晕晕乎乎地就搞到床上了。

    所幸他只懂表面的亲密，无非就是亲亲抱抱，再过分也不过互相用手。

    然而我是尝过性爱的，很难克制住，情动时会忍不住催促他，说：“你进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