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二)无耻的人类 (第1/1页)

    伏邪合上眼，感觉自己的心跳愈来愈慢、愈来愈弱，呼x1也愈来愈困难。

    过去有如走马灯那样一幕幕地上映。

    原来童年的回忆再深刻，他记得的已经很少。他只能清晰回忆小妖母nV离开之後的日子。

    那时，他的爸爸变得更加Y沉，对他更加严厉—严厉这字眼太轻松了，丝毫不足以形容他的可怕。他心情不好就会给伏邪一些完成不了的任务，等他失败了便辱骂他、折磨他，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候才救回他。

    他的爸爸Ai他吗？

    他不敢想。他只知道现在这副皮囊，是他用符力把数十个人的皮肤黏上去的；他内出血和骨折的次数太多，遇到无可救药的状况就用符力强行维持身T运作；他身上被毒物咬过的次数也太多，咬出一定的抗毒能力……

    所以那日他看见爸爸浑身是血地回来，他觉得畅快。

    然而他没有因为可以逃离爸爸的魔爪而高兴。因为爸爸Si了的话，他就更不可能找回他的小妖。

    他的爸爸说他是废物，没人庇护就活不到明天的太yAn。他们的仇家会向他寻仇，他会一无所有，会生不如Si。

    被万虫噬咬的恐惧也及不上他那一刻的慌。

    他恨上夏家，恨上所有欺负他们的人。於是他杀了爸爸生前看上的那辆车的车主，让那辆车成为爸爸的陪葬品，让那个看不起他们的车主成为泥土的养份，培育出最娇YAn的花朵来陪他的爸爸长眠。

    终有一天，他会让他们所有仇人过来陪葬。

    怀着这个决心，他埋首於古藉，废寝忘餐地研究控灵师之祖留下的几个不明符纹，最终发现部分跟讲述魔窟的古书对得上。

    在那几道没有人破解过的符法当中，有前往魔窟的引路符。

    那是他人生的另一个开始，是他万劫之路的开端。他一步一步地捱过去，了解到真正的炼狱模样……

    半空中那道Y魂不散的魔道噗的一声消失。

    弥留之际的伏邪感到身T一空。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双诡异的复眼。接着他遍T通寒，颈部被紧紧掐着。他的舌头不争气地冒出，窒息感令他察觉自己还在人世。

    「又见面了。」魔说。

    牠的脸部只得眼睛，嘴巴是头髗中间裂开的一道口子。

    魔都是这样，而且都有口臭。这只喷出来的是他无法辨别的异味，夹杂着腐r0U般的腥臭。

    他认出了牠。为了接近魔王，他帮炎火当上护法，摆脱了这只叫魇的魔物，被牠视为眼中钉。

    他扯扯嘴角，挥出腰间用上魔气练制的符。

    他之前的魔种是属於魔王的，具有魔王魔气，能够压制所有魔。哪怕在人世里，而他现在已无魔气，这道符也一样有用。

    魇被挥中了，剧痛之下松开了手，看见自己的虚T被蓝符灼去一角便怒火中烧。

    「你以为你还能逃？」

    伏邪赶在他再次被掐住之前说：「我能帮炎火，也自然能够帮你。」

    生存意慾在重遇魇的一刻燃烧，他本来Si寂的双眼又复Y险的光采。

    魇顿了一顿，又掐住他，只是再没有像刚才那样想置他於Si地，「无耻的人类，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他笑出声音。大概是回光返照了，他居然没有昏迷之前那麽虚弱。他说：「你由人类的意念而来，你不无耻？而且，不无耻又怎麽上位？」

    魇轻眯牠的复眼说：「说说你的想法。」

    「你先告诉我，现在我没有魔种了，会怎麽样？」

    牠侧侧头，嗤笑一声，「你感觉不到？炎火没有告诉你？」

    炎火没有告诉他，不过其实他感觉得到。他感觉得到，可是他不愿意接受。他连眨眼也不敢，拼命撑开眼睛看着魇，害怕一闭上眼便再也张不开来。

    「你会Si，慢慢、慢慢地虚弱至Si。」魇幸灾乐祸地笑了，「你知道的，快了吧？」

    牠从他的恐惧得到满足，放手让他掉在地上大笑。

    「再把魔种种在我身上。」伏邪说：「你总要回去。我可以在这儿为你再造魔道，让你再来。」

    牠眯着眼睛看他，想不通他在打什麽主意。

    「你告诉魔王，你抓了我，控制了我，我能够在短时间内再次造出魔道，他们一定会让你上位。」他补充：「你应该知道，能抗拒魔惑的人不多，有的话都难有足够恶念造出魔道，只有我做得到。」

    牠没有回答，看了他一会儿便突然消失。接着，伏邪堕入梦乡。

    梦里，他们回到住得最久的一间小屋。屋顶是磗瓦搭成的，有几块已经剥落，透出来的光把他们的浴盆照亮。

    浴盆里的不是小小妖，是现在的小妖，但她看他的眼神跟婴儿时期一样纯净可Ai，笑眯眯的。

    他走过去想抱她，她调皮地把他拉进浴盆。

    孩童般的轻笑声逐渐变成暧昩的SHeNY1N。他们厮磨着，亲吻着。在情慾一发不可收拾之时，她提手把尖牙似的利刃刺向他。

    「凭你也配喜欢我？你这肮脏、没钱没身份、没人教没人要的贱种！」

    画面变成一抹抹的血、一抹抹的痛，唯一最清晰的，是小妖恨不得他Si的眼神。

    制造梦境g起人类最深层的慾望，先赐予他们希望，再用绝望击倒他们，这便是魇的魔技。

    「成为我的魔仆，便会得到她的Ai。成为我的魔仆，你可以延续X命，成为人上人。」

    「不，我不愿意。我不甘心。」伏邪大叫，似要把余下的生命力都用在这句话里，「这些本来就该是我的，不用你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