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花岁月_2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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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第2/4页)

后面走去。沈凯阳敏锐地注意到这一幕,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为什么不上报?”楚登科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你一个三期老士官,会不知道地面安全的重要性?”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陆空的脸。

    陆空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当时想着,报了肯定要挨处分。不报,自己修好,说不定能将功补过。”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胡闹!”楚登科突然提高了音量,右手不自觉地叉在腰间,“万一临时要用靶场呢?万一你们施工时再出事故呢?”他的食指几乎要点到陆空鼻尖,“五个人就想搞定那么大的工程,你当自己是超人?”

    远处的枪声此起彼伏,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更加凝重。

    “对不起师长。”陆空终于低下头,“我不解释了,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楚登科眯起眼睛:“哦?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陆空抬起头,嘴角竟浮现出一丝释然的微笑,“人不能总想着混日子,更不能为了混日子,连骨气都不要了。”

    “所以你现在知道,作为一个班长,把全班拖进危险境地是多大的错误了?”楚登科的语气稍稍缓和。

    “不是陆班长逼我们的!”沈凯阳突然从转角处站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们都是自愿帮忙的!”

    楚登科转身瞪了沈凯阳一眼,出人意料地没有发火。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还真是团结啊!”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战友情都用在包庇错误上了!”

    陆空轻轻摇头:“师长,他们不是为了包庇我。”他的目光越过楚登科的肩膀,望向远处正在壕沟里忙碌的雷啸等人,“他们是为了证明,我们靶场班不是吃干饭的,我们也还有热血在。”

    枪声再次炸响,惊得树梢上的麻雀扑棱棱四散飞起。楚登科仰头望着那些慌乱逃窜的小鸟,紧绷的面容渐渐松动。他抬手正了正军帽檐,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你们每个人,五千字检查是逃不掉的!”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师长!”陆空突然提高了声音。

    楚登科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问:“还有什么事?”

    “会给我怎样的处分?”陆空的声音异常平静。

    “现在知道怕了?”楚登科冷笑一声,终于转过身来。

    “不,我不是在怕。”陆空挺直腰板,目光坚定,“我的意思是,处分就算在我一个人头上。他们每一个人……都不该因为我的错误,背上这个污点。”

    楚登科的眼神骤然转冷:“现在知道担心处分范围了?当初瞒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现在塌方不报这事,已经是人人有份了!”

    “我决定退伍。”

    这五个字轻飘飘地从陆空嘴里吐出,却像一记闷雷炸在楚登科耳边。师长的身体明显僵住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等他回过神来,突然暴怒地冲上前,一把将陆空推搡在墙上,粗糙的墙皮摩得陆空后脖颈生疼。

    “你说什么?”楚登科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骇人的怒意,“你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

    “我决定退了。”陆空依旧低着头,嘴角甚至挂着淡淡的笑意,却始终不敢直视楚登科的眼睛。

    楚登科松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作训靴狠狠碾着地上的石子。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批!你想都别想!”他猛地停下脚步,指着陆空的鼻子,“实话告诉你,压根没打算处分你们任何人!老子还让宣传科把这事当正面典型来写,就为了给你们争取评功评奖!你现在倒好,拿退伍来要挟我?”

    “师长,这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陆空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你是我带过最棒的空降兵!”楚登科几乎是吼了出来。

    “早不是了。”陆空苦笑着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腿的旧伤处。

    楚登科突然红了眼眶:“就算你跳残了腿,老子也要养你一辈子!”

    “师长……”陆空终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您听听您说的话——''''''''养一个残废一辈子''''''''。军人,残废,这两个词搭吗?”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现在就是在养我这个废物。我来靶场,就是想着还能有点价值。但现在我发现……”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快要被养废了。”

    树影婆娑,斑驳的光影在两人之间晃动。远处的枪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整个靶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楚登科死死盯着陆空的脸,仿佛要从那张平静的面容上找出什么破绽。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楚登科的眼神骤然暗了下来,他缓缓摘下军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帽檐上的军徽。“陆空,你给我想清楚了。”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这身军装,要是脱了,就再也穿不回来了。你自己比谁都清楚,你比任何人都更爱这身军装。”

    陆空的目光落在师长手中的军帽上,那个闪亮的军徽在阳光下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忽然伸手拉过站在一旁、早已不知所措的沈凯阳,力道大得让年轻人踉跄了一下。

    “正是因为爱得深,才更不忍心看着它沾上任何污点。”陆空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他转向沈凯阳,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是这个年轻人让我明白的。从他来到靶场的第一天起——”

    陆空的声音渐渐有了力量:“他擦掉伙房积年的油垢,让灶台重现光亮;他拂去奖章上的尘埃,让荣誉重见天日;他毫不犹豫地站在战友身边,成为清理塌方的主力军……”说到这里,他的手指微微发颤,“是他让我看清,我不能再继续活在恐惧和自我欺骗里了。”

    沈凯阳震惊地望着陆空,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无心之举会给这位老兵带来如此深刻的影响。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陆空坚毅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凯阳心里有团火,”陆空的声音温柔下来,“一颗明亮耀眼的初心。也许他自己现在还没完全看清,但是师长——”他转向楚登科,眼神坚定,“我必须说,凯阳天生就该穿这身军装,而我们的部队,也正需要这样的年轻人。”

    楚登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最后长久地停留在沈凯阳脸上。远处的靶场传来零星的枪声,惊起一群飞鸟。师长慢慢将军帽戴回头上,动作庄重而缓慢。

    “所以,”他的声音突然沙哑了,“你是在用退伍来成全他?”

    陆空笑了,那笑容里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不,师长。我是在用退伍,来成全我自己最后的尊严。”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楚登科突然转身,大步走向靶场中央,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走出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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