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牌桌开场无光之局 (第2/2页)

他跟我交代後事，连香炉要摆哪里都说好了。

    那天我才十七岁，我拿了枕头去杀我妈，是因为我不想再让我爸去Si。」

    镁光灯没再闪，记者们面面相觑。

    这时，有人开口问：

    「你杀人，还说这些，是不是想博取同情？你这种人，不配当人。」

    阿华抬头，看着那记者，微微笑了。

    不是疯，不是狠，是一种「你真的什麽都不懂」的平静。

    「你知道什麽叫不配当人吗？

    我妈一边b我辍学帮她还债，一边说我没出息；

    我爸每天叫我乖，可他根本撑不下去；

    我自己想Si过好几次，但我留下来，是为了照顾我弟，为了让这个家至少还剩下点什麽。

    最後你们说我不配当人？」

    「那请你们定义一下，人是什麽。」

    *网路匿名评论区。*

    在阿华记者会结束不到一小时後，社群开始炸锅。

    直播影片疯传，新闻标题下的留言区像战场，

    每一句都不是为了解释真相，而是为了争夺情绪与立场。

    ＠善良要理直气壮：

    「再怎样也不能杀人吧？她妈再烂，那也是她命里的考验，这种人进地狱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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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外狂徒张三：

    「讲真的，我看完记者会是想哭，她一点都不冷血，是社会太冷。」

    ＠笑Si不偿命：

    「又一个想红的罪犯，记者会当脱口秀开，现在杀人还能变成偶像剧？」

    ＠喵喵酱好气气：

    「我家也是这样的烂家庭，我没杀人，是不是代表我b她伟大？我该得奖吗？」

    ＠被mamab去Si过的人：

    「我懂她。真的懂她。你们没经历过那种日复一日想Si的家庭，就闭嘴吧。」

    ＠谁才是坏人：

    「她妈不是人，但她现在也不是人了。这个社会b人当恶鬼，然後再来审你为什麽不当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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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当法官一天就好：

    「这种人，放出去就是下一起社会案件的主角，你们还在洗她？」

    ＠我是老师我知道：

    「她以前是我学生，很乖很懂事，从来不惹事……说实话，我真的不敢相信。」

    ＠人X观察日志：

    「所有人都在说她该不该杀人，没人问——她有没有其他活下去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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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声音，没有谁赢，也没有谁输。

    它们像一层层交错的回音，打在四人牌桌的墙上。

    他们不动声sE地看着人间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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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界之室｜她是自卫吗？〉*

    那晚没有风，没有新闻，没有来客。

    四人坐在牌桌，只有一个问题，在空气中沉沉地挂着：

    「她算不算自卫？」

    灰烬先生m0了张【六筒】，淡淡地说：

    「法律只看你是不是被打了，却从不看你被打了多少年。」

    南词冷笑一声，cH0U了根菸没点火：「这种问题问法院是浪费时间，问人X才有答案。她动手那一刻，保的不是命，是一种未来——那种她妈活着就会不断摧毁的未来。」

    时曜轻声说：「她卫的是一个她还没来得及活的人生。」

    他低头理牌，像在整理一段未说出口的过去，

    「她妈不会杀人，但她让人活得像Si人。这社会只会说她错了，因为社会从来不想承认自己b人走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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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时没看牌，只轻轻说了句：

    「你们都在讲道理，我只问一句：

    如果那天她没动手，她爸是不是现在已经Si了？」

    四人静默，谁也不m0下一张牌。

    因为这句话，b任何定义都更重。

    *〈忘乡之夜｜阿华的渡口〉*

    那天晚上，牌桌没有开局。

    四人静坐，各自点了一盏灯，把牌面盖好，翻牌声像结束，也像开始。

    「今晚，不打了。」

    是灰烬先生先开口，他低头，用指尖推开一道墙後的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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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缝里有光，淡淡的，像退cHa0时的月sE。

    南词站起身，换上白sE风衣，披着不再言语的悲伤。

    她说：「她不需要我们赢，她需要我们带她走。」

    时曜没有笑，他只是看着那条光缝，好像早已预见这一刻。

    「她那双眼睛，不该留在这世界被当成证物。」

    厉时最後离开牌桌，他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

    「我没有恨，我只是再也不想醒来。」

    他说，这是阿华最後一次来找他，没说出口的话。

    他们四人一起走进那条缝。

    那不是隧道，是通往「忘乡」的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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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艘木舟停在静海中央，没有桨，也没有声音。

    只有一位nV孩，静静坐在船上，像早已知道会有人来接她。

    她抬头，看着他们四人，不说话。

    然後低头，看着自己手心，像在检查，还有没有残存的世界。

    南词替她盖上披风，灰烬替她系好鞋带。

    时曜弯下腰，拍拍她的头，像是在对一个失眠太久的孩子说：

    「你可以睡了，这里没有人会吵醒你。」

    厉时将那张纸，烧了，丢进海里。

    纸化成灰，那句「我没有恨」飘进海风，成为这岛的第一条守则。

    他们不带她走，而是把她送到自己选择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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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乡收下了阿华，没有钟声，没有名单，没有任何「迎新仪式」。

    她的过去、她的名字、她的痛，全被封入海底。

    这晚，阿华成为忘乡第一位住民。

    不是因为她犯了错，而是因为她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什麽。

    这就是赢回来的意义——

    不是让她重新开始，而是终於可以好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