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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衙门 (第4/5页)

几样东西是“稳的”:名字、身分证、手机、银行卡、Google——再不济也能报警、能叫救护车、能查地图。

    现在什麽都没有。

    没有手机。没有钱包。没有任何能证明“我”是“我”的东西。

    甚至连“朝代”都不是他听过的。

    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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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府。

    临河府。

    关津署。

    这些字他看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就满头问号了。

    他用力x1了一口气,试着把x口那GU闷压下去,结果x1太深,心口又微微cH0U了一下,像有人提醒他:别太激动,你刚才才差点又Si一次。

    他低头看那件乾衣。

    粗布,带着晒过的草味。袖口磨得有点毛,像穿过很多次。这衣服一看就不是给“大人”穿的,更像是——值房里常备的替换衣,谁弄Sh了就拿一件。

    他忽然想到:刚才值夜差役那种口气,那种把他丢进偏房就算交差的样子——这个“温大人”在关津署里,多半也不是什麽被捧着的人。

    也对。

    外头那些碎嘴都说他讨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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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讨人嫌的官,就算官,也是一种麻烦。

    他伸手去解衣带,手指冻得不太灵,解了两下才解开。Sh衣一拉下来,冷得他牙关一紧,肩膀起了一层J皮疙瘩。他把衣服丢到一旁,布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啪”。

    他把乾衣套上去,布一碰皮肤,粗糙得像砂纸,却立刻让他觉得——至少不会再一直被冷水x1着。

    他一边穿,一边脑子像自动开始做清单。这是他前世被b出来的习惯:越慌,越要列步骤,不然就会崩。

    第一件事:我在哪?

    大梁。临河府。关津署。这些他已经从对话里听出来了。

    第二件事:我现在是谁?

    他们叫他“温折柳”“温大人”“关津署签押”。签押是什麽职位他还不确定,但看口气不是最高,也不是最底。

    第三件事:我为什麽会在这里?

    他只记得自己心肌梗塞Si在电梯里。然後醒来就在河边,被当屍T。至於这具身T为什麽落水——他完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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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从他们反应看来,这件事在官场里“很不想被讲”。

    第四件事:我现在最大的危险是什麽?

    不是没系统、不是没钱。最大危险是——

    明天有人会来问话,而他答不上来。

    他想像自己坐在一张桌前,对面坐着那个上司,旁边坐着一群同僚,大家盯着他问:“你昨晚去哪?跟谁见面?最後记得什麽?”

    他如果答错一个词,这些人不一定会觉得他失忆,反而会觉得——你在装,你在遮,你在Ga0事。

    感觉在这种地方,被当成“Ga0事的人”,通常活不久。

    他忽然觉得喉咙更乾了,像要裂开。

    恐慌又涌上来一波。

    他把手按在膝盖上,指节用力到发白,b自己别抖。可他的脚趾还是冷得缩成一团,心口那种闷痛也像跟着恐慌一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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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咬了咬牙,脑子里冒出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要不我再召一下系统?

    就一次。就一次当作……心理安慰。

    他很小声地,用嘴唇几乎不动的方式,对着空气吐字:

    「……系统?」

    屋里只有热水冒气的声音。

    他不Si心,换个更卑微的版本,卑微到他前世都不会对主管讲:

    「系统爸爸……你别玩我。」

    没有。

    他盯着火盆那个黑洞,忽然心一横,乾脆把羞耻感踩扁:

    「系统你好帅……真的。出来一下,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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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没有。

    他停了几息,忽然被自己逗到——不是笑出声的那种好笑,是那种“人倒楣到极点反而会想笑”的荒谬。他抬手捂住嘴,把那点笑意y压回喉咙,结果压成一声更闷的咳。

    咳完他反而清醒一点。

    没有系统,就没有。

    那就只能靠自己。

    他把恐慌y生生拆成另外一张更现实的清单——可做的事。

    1今晚:别Si。

    活过今晚b什麽都重要。x口闷痛不能乱来,水也得喝,身T得暖起来。

    2今晚:别露馅。

    说话越少越好。明天问话也要“少说但不怪”。最安全的护身符就是:落水失神、记不清、头痛、x闷。这些都符合他现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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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明天:先m0清前身。

    前身人设他已经拼出轮廓:清、y、穷、不会做人。

    那就代表他明天做什麽都不能太离谱——至少不能突然变成油嘴滑舌的圆滑人,不然同僚第一个起疑。

    他得“慢慢变”,变得像Si过一次的人想通了,而不是像换了个灵魂。

    想到这里,他又想笑——他确实换了灵魂,但偏偏要演得像没换。

    他伸手端起热水盆旁边那碗热水刚才有人随手放的,碗沿粗糙,烫得他手心微微发疼。他小口小口喝,热水一路下去,x口那GU紧绷像松了一点。

    屋外忽然传来更鼓声。

    「咚——」

    那声音很远,却很沉,像在提醒城里每个人:你们都被这个夜绑着。

    接着是巡夜的脚步声,踩在廊下青砖上,啪、啪、啪,节奏不快,却很稳。有人低声说话,说话的人刻意压着嗓子,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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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太安静,几个词还是飘进来:

    「……真是活回来了。」

    另一个声音回:「活回来又怎样?他那张脸你受得了?」

    「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他听见又怎样?以前还少教训人?」

    温折柳捧着碗,指尖微微一紧。

    他不是因为被骂难受——他前世被骂惯了。

    他是因为这种骂法太熟悉:你不是被当人骂,你是被当成一个“麻烦”骂。

    麻烦活了回来。麻烦还得继续存在。大家都很烦。

    他忽然理解一件事:前身不是“坏人”,只是“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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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独到连Si了都没人惋惜,活回来还招人嫌。

    他把碗放下,站起身,走到那盆热水前,把手伸进去洗了一下。水很烫,烫得他指尖发红。那种烫反而让他心里踏实:烫是真的,水是真的,这不是梦。

    他抬头看向木窗。窗纸有几处破洞,被风一吹,洞口轻轻抖,像有人在外面用指头戳着。窗外的灯笼光把洞口照得发白,白得像一只眼睛在偷看他。

    他忽然起了一身J皮疙瘩。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种“随时有人在看你”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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