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货大人_回衙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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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衙门 (第5/5页)

    他把窗纸洞用手掌压住,压平,像能把那只眼睛按回去。压住後,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抖得很小,但抖得真。

    他深x1一口气,b自己把手收回来。

    就在这时,走廊外的脚步声忽然停住。

    停得很突兀,像有人走到门口才想起该不该敲。

    温折柳的背脊瞬间绷紧,呼x1不自觉放轻。他盯着门板,门缝那条灯笼光线依然细细地躺在地上,像一把刀。

    2

    下一秒——

    「叩、叩。」

    门板传来两下很轻的敲门声。

    门板那两下敲得很轻,轻得像怕吵醒Si人。

    温折柳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吞口水都不敢太大声。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不是“谁”,而是——什麽事这麽急,半夜还来找?

    外头的人没立刻再敲第三下,像是在等他回应。可温折柳哪敢回应?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开口,怕一张嘴就露馅。

    他y是把呼x1压得更慢,走到门边,脚步刻意放轻,像一个刚落水醒来、走路还发软的人。他把耳朵贴近门板,木头的cHa0味钻进鼻子里。

    外头传来一声更低的气音,像有人把嘴贴在门缝上:

    「温大人,是我。」

    “是我”这两个字最要命——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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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折柳心里那根弦一下绷得更紧:如果他回一句「你谁」,那就不是失忆,是直接露馅。可他不回,外头的人又可能一直站着,站久了更怪。

    他只能用最模糊、最安全的方式回。

    他把喉咙里的沙压下去,开口时声音故意哑得像被水泡过:

    「……什麽事?」

    门外的人像松了一口气,却又立刻压着嗓子说得更快:

    「值房那边让我来问一句,您……您现在能不能回想起半点?哪怕一句话也好。」

    这口气不像同僚,也不像上司,更像书吏——那种被丢来跑腿、嘴上恭敬、心里怕Si的。

    温折柳脑子飞快转:值房=关津署内部值班处。让人来问=他们不敢直接来,先派一个“可以丢掉”的来探口风。

    也就是说,外头这人不是来害他,是来m0他的底。

    但“m0底”一样危险。

    3

    温折柳停了半息,让沉默看起来像在努力回想。他的指尖按在门板上,木刺扎进皮肤一点点,他用那点疼提醒自己——别急,别多嘴。

    「……头痛。」他说。

    外头那人愣了一下:「头、头痛?」

    「嗯。」温折柳把声音放得更虚,「想不起来。」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很像一个刚醒的人在用力抓住语句。其实他是在抓住自己的命。

    门外的人沉默了几息,像在衡量这句话能不能交差。接着那人更小声、更谨慎地问:

    「那……您记得自己怎麽落水吗?是……是脚滑?还是……」

    那个“还是”後面,他没敢说完。可那个空白b任何字都更响:还是被人推?

    温折柳心里一凛。

    他到这一刻才第一次意识到:也许不是意外。

    3

    但他不能表现出“突然醒悟”。他只能继续装成什麽都不知道的样子,甚至要装得有点烦、有点痛苦,像你们别b我了。

    他把眉头皱起来,皱得很真——因为他心口真的闷。

    「……我不知道。」他吐出四个字,乾脆,像被问烦了。

    外头那人像被他这口气吓到,立刻改得更恭敬:

    「是、是,小的多嘴……那、那值房那边……」

    温折柳知道对方想要一个“能回去交差”的说法。他给对方一个最安全的交差答案——不带情绪、不带方向、只带症状。

    「你就说。」温折柳隔着门板,慢慢道,「我醒了,但……头痛、x闷。记不清。」

    门外那人立刻应得很快:「明白,明白。」

    接着他又像想起什麽,压低声音补一句,补得很急、也很真心:

    「温大人,您今夜别开门,别出去。外头……外头有人嘴很碎。您就当没听见。」

    3

    这句话不像跑腿公事,像是人对人的提醒。

    温折柳没立刻回。他听见外头那人退了一步,鞋底在青砖上轻轻磨了一下,像准备走。

    走之前,那人又停住,像终於憋不住,低低嘟囔一句——嘟囔得几乎听不见,但夜太静,还是钻进门缝:

    「……您活回来,真是……」

    他没说完,像是不敢说“麻烦”,也不敢说“奇蹟”。最後只匆匆把那句话吞掉,转身走了。

    廊下脚步声远去,灯笼光在门缝那条线上晃了晃,又稳住。

    温折柳靠着门板,背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木头的冷透过衣服贴到肩胛骨,他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冷汗。

    他盯着那条门缝光线,忽然很想做一件极不合时宜的事:掏手机查“关津署签押是什麽职位”。

    他差点又被这念头逗笑,笑意刚冒头,就被更沉的东西压住。

    有人在问落水原因。

    3

    这代表:明天不只是“例行问话”,明天可能是“找洞钻”的问话。你回答得不好,他们就能把任何锅扣到你头上;你回答得太好,他们又会觉得你不对劲。

    他抬手r0u了r0u脸,指腹擦过粗糙的皮肤,像擦一张不是自己的脸。

    然後,他又不Si心了。

    不是因为他还幻想系统会救他,而是人到了这种时候,总会想再确认一次——自己是不是被世界耍了。

    他盯着火盆那个黑洞,嘴唇几乎不动地吐字:

    「系统……」

    没有。

    他咬牙,换更不要脸的:

    「系统爸爸,我刚才表现得很乖,你出来夸我一下也行。」

    没有。

    3

    他闭了闭眼,心里骂了一句脏的,终於认了。

    他站起来,把火盆点上。火苗T1aN着木柴,啪一声爆开,屋里的冷像被推开一点点。他把Sh衣挂到火盆旁的木架上烘,水气立刻蒸起来,带出一GU河泥味。

    他盯着那GU蒸气,忽然觉得自己像那件Sh衣——被人从水里捞起来,挂在陌生的火旁边烘,烘乾了还要被人穿回去,继续当原本那个人。

    屋外更鼓又响了一声。

    「咚——」

    温折柳把手掌按在火盆边缘,感受那一点点热透进掌心。他抬头看着门板,门缝那条光线还在,像一条不肯断的线。

    火光映在他瞳孔里跳了一下。

    他没有再召唤系统。

    他只是盯着那扇门,听着廊下远处传来的脚步声,等着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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